一张,两张,十张……
李青洗符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一百张……
系统空间里的废符堆积如山。
这些在周通眼里必须销毁的垃圾,此刻成了李青手里最珍贵的火种。
半个时辰后。
李青终于直起了腰。竹框空了,回收桶里装满了白色的烂纸浆。
他转过身,双手垂在身侧。
整个符录堂鸦雀无声。他们没想到这个凡人的法力竟能包裹自己的双手。
“周师兄,洗完了。”
李青的声音沙哑,但平静得可怕。
“算你洗得干净。”周通掩饰住心底的一丝不自在,嫌恶地挥了挥手,“行了,以后别让我在符录堂看见你。”
李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行了一礼,转身向外走去。
李青看了一眼系统空间中复制的数百张废符。
他终于可以开始那个疯狂的实验了。
“正统的符录要用手画,要用笔写。”
“但我的符……仅需合成”
茅屋内,李青迫不及待地唤出系统。
“系统,筛选所有【火弹符(废)】。”
【筛选完毕,共计128张。】
李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符录堂忍辱负重换来的这批“军火”,终于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
“全部选中,合成!”
李青满怀期待地下达了指令。
然而,脑海中反而弹出了一行冰冷的红色提示:
【叮!合成失败。】
【错误原因:素材相似度过高。】
“什么?”李青一愣,“相似度过高?”
他连忙取出两张火弹符对比,两张符虽然笔力深浅不同。
但纹路走向、灵气节点、甚至连那个画错的断点位置,竟然都惊人的一致!
李青猛地反应过来。
“是了……这符录堂的长老教弟子画符,就象是印刷刻板一样,第一笔落在哪,第二笔走多长,都有严格的规定。”
“这外门弟子,就象是流水在线的工匠,被训练成了完全一样的符录画法。”
李青看着系统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废符,心中一阵发苦。
自己本想利用不同人,画出的细微差异来卡bug,看来是失败了。
“我手里这五百多张废符,看着挺多,其实归根结底,就只有五个种类。”
“能走的合成路线,太少了。”
李青的心凉了半截。
他需要的是海量的,结构完全不同的,甚至逻辑迥异的变量素材。
“既然正统的路子走不通……”
“既然你们画的都一样……”
“那我就自己造变量。”
“你们追求千篇一律的‘对’,那我就画千奇百怪的‘错’。”
“系统嫌弃相似度高?那我就画一千张完全不一样的!”
藏经阁外,松涛阵阵。
第二天一早,李青找到了正在给新入门弟子讲解经义的重阳子。
待众人散去后,他躬敬地上前行礼。
“大师兄,我想学画符。”
重阳子有些意外地看着李青。
他知道这位“客卿”虽然身份尴尬,但悟性极高,之前能看出师父书籍的不凡便是证明。
“符录之道,乃是借假修真,以笔墨为媒,引天地灵气入纸。”重阳子温和地说道。
说完从袖中取出一个百宝囊,递给李青。
“这是我早年练习时剩下的一些黄纸和朱砂,品质虽不算顶尖,但也足够你入门使用了。这里面还有一支我也曾用过的狼毫笔。”
重阳子耐心地讲解道:“画符讲究‘一气呵成’。一旦断了或者错了,灵气散逸,符便废了。”
他随手在空中虚画了一道“清心符”,金光一闪,灵韵天成。
“多谢师兄赐教!”李青接过百宝囊,心中一定。
重阳子看李青要走,叹了口气说道:“接下来几日我有事不在此地,你尽量低调行事。”
李青心头一跳:“仙长这是要……”
“明日一早,我需随师父前往五庄观,赴镇元大仙的人参果会,与各路仙家论道。”重阳子沉声道,“这一去,少则三五日,多则半月方回。”
五庄观?镇元子?
李青心中一惊。那是地仙之祖的道场,能去那里的都是三界顶流。
看来菩提祖师虽然隐世,但这社交圈子依然恐怖。
重阳子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隐忧:
“方寸山灵气浓郁,乃是三界少有的福地,平日里便有不少域外天魔、山精野怪窥伺。师父乃是方寸山的定海神针,平日里只要他在,万邪不侵。而我掌管护山大阵的中枢。”
“每逢师父离山,便是这后山禁制最薄弱之时。你虽在杂役院和藏经阁活动,但也切记,入夜后莫要乱跑,尤其是后山禁地,万万去不得。”
说到这里,重阳子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李青一眼:
“执法殿长老玉衡子,性情刚烈刻板,最见不得‘异类’。我平日在时,还能护你一二。我若走了……”
重阳子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李青心中凛然。他明白,这不仅是告诫,更是预警。
“多谢仙长提点,李青记下了。定当谨言慎行,绝不惹事。”李青郑重行礼。
到了下午李青照例去符录堂打扫。
虽然周通让他滚,但他作为杂役客卿,这片局域的落叶还是归他扫。
他扫完地,趁着休息的空档,坐在大殿外的石阶角落里,掏出百宝箱,开始领悟符录的画法。
就在李青按照重阳子的教导,基本能够让符录接受灵力时,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客卿大人吗?”
“听说你上午去找大师兄了,给了你不少好东西,让你学画符?”
周通带着几个跟班,前呼后拥地走了过来。
此时,李青正全神贯注地在一张符纸上,画着一个莫明其妙的“”符号。
周通愣住了。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符?”一个弟子忍不住问道,“回字纹?不对啊,回字纹讲究方正,他这怎么是个圈?”
周通身后的一个弟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通蹲下身,捡起一张李青刚画好的、画着一个大大“x”的符纸,感受了一下上面混乱不堪、甚至有些暴躁的法力波动。
“噗嗤——”
周通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青啊李青,我更没想到,你拿着大师兄给你的灵材,就画出这种玩意儿?”
他拿着那张符,站起身,像展示小丑一样展示给周围聚拢过来的弟子们看。
“诸位师弟,你们看看!这就是咱们客卿大人的‘大作’!”
“灵气逆行,纹路断裂,毫无章法!这哪里是符?这分明就是在糟塌东西!”
哄笑声爆发。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深符法,原来是乱涂乱画!”
“真是暴殄天物啊!这纸给我用多好,给他就是浪费!”
“你看他画的那个,象不象一只被踩扁的蛤蟆?”
李青面色平静,对周围的嘲笑置若罔闻。他只是淡淡地从周通手里拿回那张符,收入怀中。
“师兄不懂,这是我的道。”李青淡淡说道。
“你的道?你的道就是画垃圾?”周通嗤笑一声,正准备一脚踢翻李青的墨汁。
“何事喧哗?”
一道冷冽如冰,带着强大威压的声音,陡然响起。
众人心头一凛,笑声瞬间消失。
只见一位身穿黑白太极道袍,面容清瘦冷峻的中年道人,正站在台阶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执法殿长老,玉衡子。
“见……见过玉衡师伯!”周通连忙行礼,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指着李青道。
“师伯,李青在此胡乱涂鸦,糟塌灵材,弟子实在看不过眼,才说了他几句。”
玉衡子冷着脸,缓步走下台阶,来到李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