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再次开口道:“这第二步就是扔了!”
“扔!应该不用我教吧?!”
众人哄笑!
“好好看着!”
“老子就演示一次,到时候都甩开膀子将这燃烧瓶给甩出去就行!”
“后退!都给老子往那边去!”
“离那个墙角远些!”
李云龙重新拿过那已经燃烧过许多次的瓦罐,晃荡了一下,估摸了一下其中还有多少烈酒。
重新点燃了那个燃烧瓶。
他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扎了个稳稳的马步,他手掌向上托住瓦罐底部,将骼膊伸直,拉到身后。
只见他拧腰转胯,直接便将那烧着的燃烧瓶扔向墙角那个张三挖黄泥弄出的大坑里!
“呼——!”
那燃烧的瓦罐,如同一颗炮弹带着破风声呼啸而出,在空中划过一条明亮的蓝色火线!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院中回荡!
瓦罐接触到坑底的瞬间应声而碎!
罐子里那所剩不多的烈酒四散飞溅,被那巨大的冲击力打成雾状!
“噗——!”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爆燃声响起!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在墙角的泥坑中升腾而起!
简直比此刻的夕阳还要耀眼!
那团火焰并没有熄灭,而是随着烈酒的流动,迅速蔓延开来!
一时间,那泥坑边变成了一片小小的火海!
那些沾染了烈酒的泥土、碎石、青笞,瞬间被点燃!
无数火焰如同爪牙一般,在地上肆意流窜,贪婪地查找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儿!
众人被眼前这震撼无比的景象惊得目定口呆!
直到几十秒后,那团火焰不甘心的缓缓熄灭!
院中又恢复了昏暗,众人才缓过神来。
他们是想过这东西会着火!
可哪里想得到,仅仅是瓦罐中剩馀的那一点烈酒,便有如此的威势!
这哪里是凡间的火焰?!
这分明是天上降下来的雷火!地府升上来的业火!
这要是上百个陶罐砸进太尉府!!
众人不敢再想下去,紧张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化作无所畏惧的狂热!
李云龙扭过身子,看向身后的众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都看清楚了吧!”
没人回答,院中一片寂静。
突然!
“扑通!”一声!
张三膝盖一软,竟然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他不是被吓的!而是被这无法理解的神迹给征服了!
“扑通!扑通!”
他这一跪,引得身后众人纷纷效仿!
一个接着一个,十几个汉子,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低下头颅,俯身叩拜!
张三的声音都在颤斗,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敬神般的郑重!
“原以为哥哥是凡间的英雄好汉!”
“今日才知,哥哥……哥哥您……是天上降下来的星宿!”
跪在地上的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哥哥定是天上的星君!”
“哥哥必是被天帝派下凡间,用这天罚业火灼烧这世间的污秽!”
“说不准鲁师父也是天上降下的星宿,只为辅佐哥哥!”
“有道理!如此说来,鲁师父那一身神力!便是理所当然!”
“是啊!……”
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一众泼皮在心中已经将李云龙认定为天上的星宿!
李云龙却被眼前这阵仗搞的一愣一愣的。
他哭笑不得。
星宿?业火?
得亏没在独立团,要是让咱赵政委听到了,非得指着老子的鼻子骂我封建迷信,还得关禁闭写检查不可!
“站起来!不许跪!”
他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张三他们纷纷抬起头来看着李云龙,面带疑惑。
在他们的认知里,无法理解的事物,终究会归于鬼神之说!
这活神仙就在眼前岂有不拜之理?
看着他们的眼神,李云龙明白了,这帮人不是在拜他,而是在拜他们自己心中那个能带来希望的神!
“都给老子起来!”
“我不管你们当我是人是神!我只问你们一句!这世道该不该改!”
“该!”张三第一个吼道,嗓子都喊纰了!
“该!”众人齐声怒吼,那声音仿佛要将这天掀翻!
“好!”李云龙猛的一挥手,气势十足!
“若老子是星宿下凡!你们便是老子身边的星星!”
“没有谁高谁低!”
“这世间的污秽,不是老子一个人能灭完的!”
“这!需要你们每个人的力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问你们!敢不敢跟着我将这吃人的世道烧出个朗朗乾坤?!!”
“敢!”
张三腾地站起来!大声怒吼!
“敢!”众人纷纷站起,把腰杆挺得笔直!
“好样的!我们的第一把火!就从这汴梁城!从这太尉府烧起来!”
……
日头渐渐西沉,在天边涂抹的最后一抹残红,也被漆黑的夜幕复盖。
夜终于来了。
“砰——嚓”火镰的声音响起。
性急的小贩,点燃了这城中第一盏灯火。
随着这一声响,满城的灯火星星点点的亮了起来。
走在街上,哪能分辨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白日里尚且算规整的人流,此刻彻底化作了汹涌的潮水。
人们从四面八方的坊巷涌出,如同星点导入银河。
年轻的男女,借着节日的名义,相伴出游,虽并无亲近动作,但那眉眼间的情意,却比白日不知道浓厚了多少倍。
富贵人家的侍女此刻也得了清闲,各自结伴在食摊前驻足。
沙糖冰雪冷元子、香糖果子、蜜煎雕花……孩童缠磨在父母身边,抓住裤腿,央求着让买些,甜甜嘴巴。
汉子们买上些烤羊肉、鸡碎、猪胰胡饼……拿在手上边走边吃。
便是平日不常见的獐巴、鹿脯,集市上也有人卖。
牙掉完的老翁坐在摊前捧着碗粉羹喝的起劲。
便是乞丐,也多讨到几枚铜板。
守门的军士看着这涌动的人群也不禁心里痒痒,不时出言逗弄那衣着松快的妇人。
金水门附近的巷子中,陆续涌出几个泼皮,如同几颗石子投入汹涌的大江一般,毫不显眼。
那守门的军士连看也没看,只与一旁的妇人搭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