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正是十万贯!皆是不义之财!”
他看着李云龙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桩富贵,分明就是为哥哥准备的!合该归哥哥所有!”
“只要咱们计议得当,将这十万贯生辰纲取到手中!”
“接下来组建商队镖局,招兵买马,足够咱们初期的用度了!”
“哥哥,你说这富贵,取得取不得?!”
李云龙一拍桌子,“好!那我们兄弟便取了这富贵!”
“只是如何取还需从长计议!”
“我们不知押送的人手几何,也不知他们走哪条路,如何能取?”
公孙胜闻言,抚须一笑,脸上满是成竹在胸的神情:“哥哥不必忧心。此事,包在小弟身上!”
他站起身,对着李云龙一抱拳:“大哥,你与二哥且按原计,明日前去寻那种洌,将合作之事定下,先扯起‘种家军’这面大旗。”
“弟弟我,今夜便运起道法,独自前往大名府左近,探查那生辰纲的虚实。他们何时启程,走哪条道,有多少人护送,我必给哥哥探问得一清二楚!”
“短则三日,长则五日,我必回返!”
李云龙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却又自信满满的模样,心中大定。
“好!”李云龙重重地点头,“三弟此去,万事小心!我与二弟,静候佳音!”
……
计议已定,当夜,公孙胜便悄然离去,不知所踪。
次日一早,李云龙与鲁智深二人,也不再耽搁。
他们带了几坛腾龙醉,又在街上采办了些上好的团茶与几匹潞绸作为礼物,便径直往城南种府寻去。
到了府前,递上名帖,只说是腾龙坊李云龙。
门子进去通禀不多时,便见府门大开,种洌竟亲自迎了出来!
他今日身着一身家常的蓝色绸衫,见了李云龙,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敬意与热情。
他快步上前说道:“李大哥!您怎么亲自来了!派人知会我一声,我自前去!快!快快请进!”
他那姿态,哪里是接待一个酒坊掌柜,与那玄德遇孔明也不遑多让!
一旁门子暗自咋舌,记下了李云龙的样貌,心中暗道:能得公子这般礼遇,此人万万不可得罪!
“冒昧前来多有叼扰,还望种家兄弟见谅!”李云龙一拱手。
种洌连忙还礼,他伸手接过二人手中礼物,让一旁家仆拿着,引着李云龙向府内走去。
“哪里话!什么叼扰不叼扰,能与李大哥这般人物相谈,是我种洌之幸!”
种洌看了一眼李云龙身后的鲁智深,只觉得这位大和尚有些面熟。
他心中暗道:能与李大哥相交之人定然也不是凡人!
“李大哥还有这位大师!这边请!”
三人进了厅堂,分宾主落座。
种洌冲着一旁的家仆招呼道:“去!取我父亲珍藏的香茶来!”
寒喧几句后,李云龙开口道:“种兄弟,我今日前来,其一是有要事与你相商,其二是为你引荐一人!”
种洌闻言一愣,目光立刻投向了鲁智深,仔细地打量起来。
他看这和尚身材魁悟,气势不凡,不由得开口问道:“李大哥要为我引荐之人莫不是这位大师?”
“难道大哥不愿参军,所以特地为我推荐一位如同哥哥一般的好汉?”
李云龙哈哈一笑:“并非,我这二弟原本就是军汉,后来才出的家。”
“他出家之前,也曾在西军中效力,还在老种经略相公帐下,兴许你们还是故人!”
“故人?”种洌一愣,仔细打量鲁智深的容貌,不由得开口问道:
“哦?不知这位大师,出家前的俗家姓名是……?”
李云龙刚要替鲁智深回答,却被鲁智深抢了先:“洒家姓鲁名达!”
“鲁达?!”
种洌听到这个名字,回忆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绕着鲁智深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那眉眼间的悍勇之气有几分熟悉。
“你……你是我父近人鲁达!”
“你不是被我父派至小种经略相公处做提辖吗?”
“缘何当了和尚!”
鲁智深将手中的茶碗一放,将如何遇到金翠莲父女,那郑屠又如何骗了金翠莲身子又来索要三千贯典身钱,自己又如何送走了金翠莲父女,如何三拳打死了镇关西的事儿说了出来。
种洌听罢,却是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惋惜与不解:“鲁大哥,你……你既是打抱不平,又何至于此?”
“那郑屠强占民女,本就是不义之举!你为何不将此事前因后果禀明我叔父?”
“他也是明辨是非之人,若知晓你是为义出头,绝非无故杀人,必然会从中回护!”
“就算要受些责罚,也断不至革了你的军职,你也不必亡命天涯啊!”
鲁智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摇了摇头。
“种家兄弟,你有所不知啊。”
他继续说道,“那郑屠,正是投托到小种经略相公门下,才在渭州城开了那家肉铺。”
“我二人,都算是在小种相公麾下。洒家打死了他,闹到渭州府尹面前,教小种相公面上如何好看?”
“况且,虽说洒家只想让那郑屠吃个教训,可人毕竟是洒家打死的。”
“洒家自觉理亏,怕要吃官司,又怕无人送饭,一时心慌,便……便跑了。”
种洌点点头又道:“鲁大哥!你糊涂啊!你为何不逃回西军大营,去寻我父亲?”
“你又不是不知我父亲的脾性!你本就是他帐下近人,又是为义杀人,我父断然会保你周全!”
鲁智深闻言,那张粗犷的脸竟红了起来,他局促地搓了搓手,声音也低了下去:
“种兄弟,你莫再说了……老种相公将洒家派去渭州,是为帮衬小种相公,护他周全。”
“洒家非但没帮上忙,反倒惹下这等祸事,给小种相公添了麻烦……洒家……洒家实在无颜再去见老种相公。”
“一人做事一人当,既是洒家有错,洒家一人担着便是!”
一番话说完,厅堂内一片寂静。
种洌看着眼前这个胖大和尚,心中充满无尽的敬佩与感慨。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鲁智深,郑重地一揖到底:
“鲁大哥!是小弟想得浅了!你这般行事,有担当,知廉耻,宁可自己受罪,也不愿牵连恩主!”
“当真是忠烈之人,是条顶天立地的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