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定到两贯钱,一则是为此,二则,能掏出两贯钱买这酒的定然不是百姓,狗大户的钱就得取来,归我们所用!”
“卖酒要借着汴梁城的名号!那汴梁城都说好的酒,各州县能不抢着买?”
“这也是我执意要去汴梁的缘由。”
“你说是也不是!”
何小五猛的一躬到底,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颤斗:
“寨主放心!小人……小人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必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堕了咱们腾龙寨的威名!”
“好!”交代完了这两件事儿,李云龙一挥手,开口道:
“行了!寨子的事儿都议定了!石义、小五,你们俩先回去!一个给老子把家看好,把地种好!一个给老子把买卖做好,把名声打响!”
“是!寨主!”
石义与何小五齐齐抱拳,眼中满是振奋,领命而去。
待二人走后,李云龙的目光才落在了还留在原地的石元身上。
“石元。”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郑重。
石元心中一凛,连忙挺直了腰杆:“寨主!有何吩咐!”
李云龙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这件事儿乃是重中之重,是关系到我腾龙寨能否快速发展的大事儿。”
“明白!”石元的表情变得严肃。
李云龙这才压低声音,将那夺取生辰纲的计划,简明扼要的对石元和盘托出!
从梁中书搜刮的十万贯民脂民膏,到公孙胜探得的水路路线,再到自己火攻劫夺的大胆设想,一字一句,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在石元的心上!
石元听得是目定口呆,心神剧颤!
十万贯?
这可是明着和官府对上!
他看着眼前这位神情自若、仿佛在谈论一桩寻常买卖的寨主,只觉得自己的胆子都快不够用了!
“寨……寨主……这……这能行吗?”他结结巴巴的问道,声音里满是担忧与怀疑。
“怎么不行?!”李云龙眼睛一瞪,“他梁中书敢刮地三尺,老子就敢给他来个黑吃黑!这本就是不义之财,取来何妨?!”
他走到石元面前,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那眼神,充满了信任:
“石元!我知道你小子,不但有把子力气,更有股子狠劲儿!跟着老子干,把心放到肚子里!”
“这几日,你不用再管寨子里的操练了!你亲自去,把寨子里那几个会使弓箭的好手,都给老子挑出来!”
“这水上就得用火攻,让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石元疑惑道:“火攻?”
“可若是那船烧了,船上载着的金银珠宝岂不是沉进江底了?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李云龙笑道:“老子自有办法让那生辰纲乖乖上我的船!”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琢磨这个,是给老子练出一支能在水上放箭的好兵!”
他伸手沾着酒水在桌子上画起草图来。
“石元,你看好了!”
“你去找几根结实的绳子,再砍几根又粗又长的圆木来。”
“把那圆木扎个结实的架子,再找根合适的木头削平了用绳子吊在这架子之下,离地,有个两三尺高就行!”
“啊?”石元更糊涂了,“寨主,这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练兵!”李云龙笑骂道,“你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给老子动脑子想想!”
他用脚跺了跺地面:“这是实地,是死的!可那河上的船,是活的!它晃不晃?颠不颠?”
“咱们的弟兄,在地上射箭,倒是有些准头。”
“可一上了晃晃悠悠的船,脚底下没了根,手里的弓还能端得稳吗?箭还能射得准吗?”
石元这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明白了!寨主是想让弟兄们,站在这吊起来的圆木上练箭!这圆木一晃悠,不就跟在船上一样了吗!”
“总算还不算太笨!”李云龙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个理儿!”
“你让那几个弓箭手,从明天起开始练,除了吃喝拉撒睡,剩馀的时间都给老子呆在这晃晃悠悠的木头上!”
“先不求射得准,先给老子站稳再说!什么时候,他们能在这上面扎稳了马步,如履平地了,再开始给老子练射箭!”
“那射箭的草靶子用不用也吊起来?”石元又问。
李云龙摇摇头道:“不用,能射个大概就行,又不是用箭射死人,能射到船就行!”
他抬眼看着石元,“石元!老子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五日之内,我要求他们能站在那晃动的圆木上,五十步之内,箭无虚发!能不能做到?!”
石元看着李云龙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猛的一挺胸膛,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吼道:
“能!保证完成任务!”
“好!你下去吧!让弟兄们早些休息!明日便开始练!”
次日一早,李云龙用了些早饭,背上把朴刀,又带上两小坛腾龙醉,便独自一人,大踏步的下了山,直奔那河阳渡而去。
到了渡口,码头之上依旧是人声鼎沸,船来船往。
然而,李云龙刚一踏上码头,便敏锐的感觉到,今日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紧张的气氛。
他也不急着去寻赵游,而是信步走进那日常去的酒肆,要了一角酒,两碟小菜。
随后便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朵竖得笔直,听那四下里的议论。
只听得邻桌几个常年在河上跑船的船家,正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交头接耳。
“唉,这几天,码头上不太平啊!”一个黑瘦的船家,端起酒碗,借着喝酒的动作,飞快的朝那艘褐漆大船的方向瞥了一眼。
“咋回事呢?”另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船家接口道,声音压得更低,“我看这几日码头上怎么那么多生面孔!”
那黑瘦的船家又道:“老哥儿,今日我在码头上见到一人!”
“那人分明是上月劫我的水匪!”
“这些生面孔怕是黄河各处的水匪头领!”
“可不敢招惹!”
那老船家惊讶道:“当真?”
那黑瘦船家点点头,“这几日还是莫要出船了,小心些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