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落在了史进和他身后那三五十名精神斗擞的庄客身上!
“四弟!”他沉声问道,“你这帮弟兄,敢不敢跟着我去打那姓钱的?”
不等史进回答,他身后那群庄客已然齐声怒吼,声震云宵!
“敢!”
“愿为寨主效死!”
“寨主!让我们去!”
“寨主!如今那也是我们的家!我们要回去杀敌!”
船上,那些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身上还带着伤的腾龙寨老弟兄们,也一个个挣扎着站了起来,红着眼睛,嘶吼着请战!
“寨主!让我们去吧!我老母还在寨中!”
“是啊!寨主!”
李云龙看着他们,心中一暖,却断然喝道:“都给老子闭嘴!你们一个个都挂了彩,还逞什么能?!”
“你们的任务,就是给老子守好这些船!这是咱们的战利品,是咱们日后的家当!一艘也不能丢!”
“我带着新添加的弟兄回去救寨子!放心吧!有我们呢!”
鲁智深对着腾龙寨的弟兄们说道:“有洒家前去,定不让那些撮鸟进寨子半步!弟兄们身上有伤,不宜前去!”
史进也上前一步,对着那些腾龙寨的弟兄一抱拳,朗声道:“诸位兄弟放心!如今,我史进和我手下的弟兄,也都是腾龙寨的人!守卫山寨,护卫家园,我等义不容辞!此战,便由我等替诸位弟兄前去!”
“好!”李云龙一拍史进的肩膀,“说得好!”
见几位头领都劝他们留下,众人这才停止了请求。
“寨主,诸位头领!各位弟兄!万事小心!”
留守的众人一抱拳,行了一礼!
李云龙当机立断,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何小五!”
“在!”
“你,立刻带着史家庄这些弟兄,抄近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腾龙寨!”
“是!”
“二弟!四弟!”李云龙的目光落在了二人身上,“你们俩,跟着我,我们先走!!”
“三弟,施法!”
……
且说钱敬领着那百十号水匪,在曹六的指引下,杀气腾腾地进了山。
愈往里走,山路愈发崎岖,众人行至一处险隘,只见两壁山岩如刀削斧劈,中间只留下一条狭窄的信道,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线天光,正是那“一线天”关口。
看到这等天造地设的险恶地形,钱敬不由得心中一凛,脚步为之一顿。
他并未急着往里走,而是将那充当向导的曹六唤至跟前,用那双细长的眼睛盯着他。
“曹六。”他的声音不高,却十分凝重,“我且问你,此处关隘,可有什么埋伏?”
曹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躬身,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结结巴巴地回道:
“回……回钱爷的话,此处……此处以前是绝无危险的!小的们当初在此处落草时,也曾探查过,这里就是一条寻常的山道,崖壁上连个落脚的平台都没有,藏不住人。”
“只是……只是如今已过去了两月,那伙贼人有没有在此处设下什么机关,小的……小的就实在不知了。”
他这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所知,又撇清了干系。
钱敬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头看了看那两侧徒峭的崖壁,心中一股莫名的不安。
可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身后百十号水匪都眼巴巴的看着他,若是此时下令退去,不但会失了锐气,更会让自己在这伙亡命徒面前威信扫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下心中的那份不安,脸上重新换上了那副狰狞而又自信的笑容。
他猛地一挥手中的宝刀,对着身后那群同样有些迟疑的水匪,高声鼓劲儿道:
“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
“富贵险中求!越是这等险恶去处,越说明那贼巢就在眼前!”
“怕什么?!他们不过几十个种地的庄稼汉!我等却是上百号在刀口上舔血的好汉!”
“过了此处,便是那贼巢的腹地!拿下山寨,寨中的女人、财货,尽归尔等!先到先得!”
“杀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点不安与迟疑,瞬间便被对金钱和女人的贪婪所取代!
水匪们嗷嗷叫着,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便往那狭窄的信道里挤去!
然而,他们行至半途,只听得头顶之上,传来一声怒吼:
“贼人休走!吃我一箭!”
紧接着,箭矢破空之声大作!
只见那两侧峭壁之上,不知何时竟已搭起了哨塔!
几名腾龙寨的弓箭手,引弓怒射,箭矢如蝗,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啊!”
“有埋伏!”
冲在最前头的水匪,瞬间便被射倒五七个,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山谷!
钱敬大惊失色,连忙高喊:“快!快冲过去!”
水匪们慌忙举起手中的朴刀、木牌护住头脸,硬着头皮往前冲。
箭羽骤停!一众水匪不由得抬头观看,只听得崖壁上载来一声响!
“放——!”
“轰隆隆——!”
一时间,地动山摇!
无数早已备好的滚石、擂木,如同冰雹一般,从那数十丈高的峭壁之上,被狠狠地推了下来!
那场面,当真是惊心动魄!
脸盆大的石头,夹杂着圆木,带着千钧之势,呼啸而下!
砸在人群之中,便是筋断骨折,血肉横飞!
“我的娘唉!快跑啊!”
“退!快退出去!”
狭窄的信道,此刻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众人挤作一团,哭爹喊娘!
这一轮滚石擂木下去,百十号人的队伍,竟当场折损了三成!
剩下的,也是个个带伤,人人丧胆!
石义立于哨塔之上,看着底下这百十号水匪,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如此多亡命之徒若是冲到腾龙寨前,当真是凶险!
若不是这地利,光凭自己这十来号人,如何能挡得住这上百号亡命徒!
他见滚石擂木已尽,敌人主力尚在,知道不能再守,当即立断:“撤!”
……
钱敬好不容易才带着残兵败将,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一线天。
他回头一看,来时的一百多号人,如今只剩下七十来个,还个个带伤,士气全无。
“腌臜泼才!”他气得破口大骂,一脚踹在曹六的身上,“你不是说他们只有几十号人吗?!怎么会有这等埋伏!”
曹六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哭丧着脸道:“钱爷饶命!小的……小的也不知他们何时建了这等工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