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数道强光如利剑，死死钉在苏晨脸上。
光束之后，是几个轮廓狰狞的壮汉，手中握着闪着寒光的钢管和棒球棍，一步步围拢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臭，混杂着一股浓烈的恶意，几乎让人窒息。
直播间里，数千万观众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被发现了！】
【晨哥快跑啊！对面人多还有武器！】
【草！这帮畜生！晨哥是为了救孩子啊！】
弹幕的疯狂与担忧，丝毫影响不到现实。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血战即将爆发时，被强光笼罩的苏晨，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不耐烦地眯起了眼睛，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
“兄弟，什么意思？”
他开口了，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好事被打扰的抱怨。
“我他妈找人买点‘货’，你们这阵仗也太大了点吧？”
“……”
围上来的壮汉们，脚步齐齐一顿。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他把手电筒死死怼在苏晨脸上，想从他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但他失望了。
那张帅得过分的脸上，只有懒散和不爽。
刀疤脸的目光在苏晨身上那件廉价的蓝色外卖服上扫过，眼中的凶狠，渐渐被浓浓的疑惑所取代。
这人……什么路数？
“谁让你来的？”刀疤脸的声音，像含着一口砂砾，粗粝而阴冷。
苏晨仿佛没听出其中的威胁，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软中华，抖出一根递了过去，动作熟练得象是街边拉客的司机。
“兄弟，抽一根？”
他朝院子里那几个孩子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用一种心照不宣的语气说道：“朋友介绍来的，说你们这儿路子野，有‘好东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抱怨道：“不过你们这效率也太低了。我老板在那边等着，就为了凑几朵破花、几个破灯笼，让我在外面等半天？”
刀疤脸没有接烟，但握着钢管的手，却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货”、“路子野”、“老板”。
这几个词，精准地踩在了他们的认知盲区里。
他们除了拐卖儿童，也做些偷渡、伪造身份的黑活。偶尔会有一些神秘的“客户”通过特殊渠道找上门，眼前这个穿着外卖服的年轻人，看起来就象是某个大佬派来跑腿的愣头青。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看傻了。
【卧槽？！还能这么玩？我以为要开打，结果晨哥开始谈业务了？】
【这演技！这心理素质！我他妈直接跪了！把一场致命危机，硬生生扭转成了商务谈判！】
【前面的别吵！看晨哥操作！这波是教科书级别的反杀！】
见刀疤脸的警剔有所松动，苏晨心中冷笑，脸上却更显嚣张。
他直接把烟叼在自己嘴里，用一种嫌弃的眼神扫了一眼那几个孩子手里的东西。
“就这点玩意儿，能卖几个钱？我老板的意思，是想跟你们管事的直接谈谈。”
“谈什么？”刀疤脸下意识地问道，贪婪已经开始压过警剔。
“谈‘批量采购’。”苏晨吐出一个烟圈，语出惊人，“甚至，能不能‘定制’。”
“定制？”
“对。”苏晨的目光落在那个断腿的小九身上，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菜市场挑白菜，“比如，我老板喜欢听苏州评弹，你们这儿有没有会唱的？或者会耍杂技的也行。价格好商量，但我们要求高，要独家的。”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刀疤脸最后的心理防线。
在他眼里，苏晨已经从一个“可疑人员”，变成了一个手握大订单、脑子却不太好使的“超级凯子”。
“哈……哈哈哈哈！”刀疤脸发出一阵难听的干笑，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兄弟，有眼光！我们这儿，只要你出得起价，没什么不能‘定制’的！”
他收起钢管，对苏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里面谈，里面谈！站在这儿象什么话！”
“这才象样。”苏晨嘀咕了一句，迈步跟着刀疤脸走进了院子深处。
在经过那几个孩子身边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但直播间的第一视角，却清淅地记录下了所有。
那个藏在袖口里、系统奖励的微型扫描仪，正无声地工作着。
院落的布局、壮汉的人数、武器的藏匿点……以及那间用铁皮和石棉瓦搭起来的、如同地狱般的“宿舍”。
镜头扫过那间小屋敞开的门。
里面，十几个孩子像牲口一样挤在肮脏潮湿的通铺上，眼神麻木，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这与他们在巷口强装出来的怯懦与期盼，形成了撕心裂肺的对比。
整个直播间，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愤怒的火焰，在数千万人的胸中，被压缩到了极致，只等一个爆发的瞬间。
……
院子最深处的一间小屋里，苏晨和刀疤脸隔着一张油腻的桌子坐下。
“兄弟，怎么称呼？”刀疤脸亲自给苏晨倒了杯浑浊的茶水。
“叫我晨哥就行。”苏晨翘起二郎腿，一副大佬派头。
一番虚与委蛇的“商业谈判”后，苏晨假意表示“定制”的条件需要回去跟老板汇报，成功拿到了脱身的机会。
“我们老板不喜欢等太久，”临走前，苏晨看着刀疤脸，意有所指地说道，“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能看到你们的诚意。”
“放心，晨哥！绝对让您老板满意！”刀疤脸满脸堆笑，亲自将这位“财神爷”送到了院门口。
走出那条深不见底的巷子，重新回到灯火阑珊的古城街道，苏晨脸上的所有表情——嚣张、贪婪、轻浮——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巷口不远处，那三个焦急等待的身影。
迎着她们担忧的目光，苏晨抬起手，用手指在自己那件蓝色外卖服胸口的闪电logo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然后，他比了一个清淅无比的“ok”手势。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步走了过去。
“你……”杨蜜刚一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报警了？”苏晨直接打断了她。
“报了！他们说正在调派人手，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李萌萌抢着回答，脸色煞白。
“来不及了。”苏晨摇头，眼神锐利如刀，“他们院子后面有暗道，直通护城河。一旦警察从正面强攻，他们会立刻带着孩子从水路跑。”
“那……那怎么办？！”蒋诗雨急得快哭了。
苏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三位女士的脸上缓缓扫过。
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缓缓开口。
“我需要你们帮忙。”
“一个……可能会让你们名誉扫地，但能救下所有孩子的忙。”
杨蜜看着苏晨决绝的眼神，看着他瞳孔深处那片燃烧的火焰，没有丝毫尤豫，只是轻轻问了一句：
“怎么做？”
苏晨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杨蜜那张被口罩遮住，却依旧能感受到强大气场的脸上。
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们的演技，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