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花千骨(20)(1 / 1)

指尖刚刚触碰到她的脸颊。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抬起,抓住了他的手腕。

白子画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下头,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慵懒和戏谑,只剩下清澈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光。

宁萱看着他,看着他脸上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和担忧,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虚弱却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

“师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你乱了,我没事的。”

白子画的心,被那句“你乱了”搅得更乱。

他活了上千年,第一次体会到手足无措。

那只抓住他手腕的手,明明微凉无力,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让他无法抽离。

“你……”

他想问她伤得怎么样,想问她感觉如何,想问她为什么那么傻。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作一个干巴巴的字。

宁萱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动作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这具身体还是承受不了太多她的力量。

她闭上眼,气息又微弱了下去,只是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白子画看着她苍白的脸,再也不敢有片刻迟疑。

他并指为剑,仙力流转,小心翼翼地探向宁萱的脉搏。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空空荡荡的感觉传来。

她的体内,经脉尚在,丹田尚存,却空无一物。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器暴走之力,被她强行吞噬后,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她的本源,她生命最核心的力量,却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决的方式流逝着。

那滴金色的血液,就是证明。

白子画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伤势。

这超出了他千年来对仙、魔、妖、人所有修为体系的认知。

他猛地站起身,身影一晃,便出现在了绝情殿的书房。

这里藏着长留乃至整个仙界最浩瀚的典籍。

他翻箱倒柜,一本本古老的卷轴被他以仙法展开,悬浮在半空中。

《上古异闻录》、《万法归元典》、《奇伤杂症考》……

他一目十行,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扫过每一个字。

没有。

还是没有。

所有关于“金色血液”的记载,都语焉不详,只指向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什么神只、什么创世之初。

根本没有治愈之法。

白子画站在一片狼藉的书卷中,一向整洁的白袍第一次沾染了灰尘。

他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仙法无用,古籍无载。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和学识,在真正重要的事情面前,竟是如此苍白。

他颓然地回到内殿。

冰床上,宁萱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

白子画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为她抚平眉间的褶皱。

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他猛然惊醒,触电般收回了手。

他背过身,不敢再看。

可那张苍白的脸,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忽然想起了凡间的郎中。

仙法不行,那凡人的法子呢?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走出绝情殿,辨明了方向,御剑而起。

这一次,他没有去任何仙山洞府,而是落在了凡间一座最普通不过的药山上。

山间的药农看到一个白衣若仙的人影从天而降,吓得当场跪倒在地,以为是神仙下凡。

白子画从未与凡人这般接触过。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药农,学着记忆中那些话本里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我……寻一些补气血的草药。”

他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淡漠。

药农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见这神仙不像是要降罪的样子,才大着胆子,指了指山腰的几处地方。

白子画按照指引,亲自弯下腰,在泥土里寻找那些他从未留意过的植物。

他的手,曾执掌过长留宫羽,曾挥舞过霜华神剑,斩尽天下妖魔。

此刻,却沾上了泥土,小心翼翼地拂去一株草药根茎上的尘土。

他采了满满一怀的草药,回到绝情殿。

接下来,是更严峻的考验。

熬药。

绝情殿一向冷清,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

白子画凭空变出一只药炉,又用法术引来山泉。

他将那些草药一股脑地塞进炉子里,然后催动仙力,燃起一团三昧真火。

“轰!”

只听一声闷响,整个药炉连带着里面的草药,瞬间化为了一捧黑灰。

白子画被熏得灰头土脸,一缕黑烟从他头顶飘过。

他愣在原地。

三昧真火……火力太猛了。

他撤去仙法,又想起凡人是用柴火的。

他挥手变出一堆木柴,再次点燃。

这一次,火是燃起来了,可他不知道如何控制火候。

很快,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弥漫了整个绝情殿。

当宁萱悠悠转醒时,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便看到那个一向纤尘不染的长留上仙,正蹲在院子里,对着一尊黑漆漆的药炉手忙脚乱。

他俊美的脸上沾着几道黑灰,白色的衣袍下摆也被火星燎了几个小洞,正笨拙地用扇子扇着风,试图控制那不听话的火焰。

那副模样,狼狈又……可爱。

宁萱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笑声,白子画的动作一僵。

他猛地回头,看到宁萱正靠在门边看着他,脸上带着他熟悉的,促狭的笑意。

白子画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活了上千年,从未如此窘迫过。

他下意识地想用法术清理掉身上的狼狈,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端着那碗黑乎乎、散发着古怪味道的汤药,走到宁萱面前,递了过去。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耳根已经红透了。

“喝了。”

声音又冷又硬,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宁萱接过那只粗糙的瓷碗。

碗沿还是烫的。

她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堪比毒药的黑色液体,又抬头看了看白子画那副“你敢不喝试试”的别扭表情。

她什么也没说,仰起头,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焦糊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宁萱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药很难喝。”

她把空碗递还给他,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又笑了。

“但心里是甜的。”

白子画猛地抬起头。

她的笑容很淡,却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亮,直直地照进了他心里最深的地方。

他拿着空碗,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转过身去,快步走开。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彻底出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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