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不远处还有其他人在。
余墨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颜淡，对着敖萱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龙主出手相救。”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残存的那些驳杂妖力，都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梳理干净，血脉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
这份恩情，不可谓不重。
敖萱缓缓睁开眼，她的伤势在混沌青莲之力的滋养下，已经恢复了四成。
她瞥了一眼余墨，又看了看他身旁满脸幸福的颜淡，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应渊恰在此时从归墟深处走了出来。
经过这几日的调养，他体内的修罗之力已经被彻底压制，仙元也恢复了大半，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一出来，就看到颜淡和余墨相拥的画面，以及不远处那个正在闭目调息的女子。
这些天，他无数次地看着她。
看着她用一滴血，让垂死的东海龙王重获新生，修为大进。
看着她只言片语，便让四海龙族俯首称臣，奉她为主。
看着她发布三道号令，将整个天界搅得天翻地覆，让帝尊万年来的圣君形象毁于一旦。
她坐在那里，明明还是芷昔的模样，却又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芷昔。
她冷静，强大，运筹帷幄，每一步都走得精准而狠辣。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会脸红，会笨拙地为他疗伤，会因为他一句话而开心许久的仙子，与眼前这个杀伐果决，搅动三界风云的龙主，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应渊的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有困惑，有惊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他想上前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问她究竟是谁？
问她为何有如此大的变化？
问她……心里是否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可这些问题，在看到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都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余墨，忽然走到了敖萱面前。
他神情严肃，对着敖萱深深一拜。
“龙主，我想回一趟铘阑山。”
余墨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归墟之地，却显得格外清晰。
颜淡吃了一惊，连忙拉住他的袖子。
“回铘阑山？你伤才刚好，回去做什么？”
余墨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随即再次转向敖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龙主如今振臂一呼，四海归心，正是用人之际。我铘阑山一脉虽不比龙族势大，但在妖界也算有些根基。我愿回去召集旧部，带领妖族，加入龙主麾下，共抗天庭！”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应渊复杂的看着余墨。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与世无争的山主，竟有如此魄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恩了，这是在赌上整个铘阑山的未来。
敖萱静静地看着他，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妖族派系林立，各自为政，你有多大把握？”
余墨挺直了脊梁。
“我乃上古遗族九鳍，在妖族之中，血脉便是号令。或许不能让所有妖族臣服，但召集大半势力，我有信心。”
“好。”
敖萱不再多问。
她抬起手，一片闪烁着紫金色光泽的龙鳞，从她掌心浮现，缓缓飘向余墨。
那龙鳞之上，蕴含着纯粹浩瀚的祖龙气息。
“持此鳞，如我亲临。若有不从者，无论是谁，杀了便是。”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余墨郑重地接过龙鳞，那股来自血脉源头的威压，让他心神剧震。
他知道，这片龙鳞不仅是信物，更是一道保命符。
“余墨，定不负龙主所托！”
说完，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颜淡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是担心，又是骄傲。
她知道，她的小黑鱼，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山主了。
随着余墨的离去，归墟之地再次恢复了平静，但整个四海，却早已是另外一番景象。
东海水晶宫，不再是过去那般歌舞升平，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演武场。
成千上万的龙族子弟，在敖广等四位龙王的亲自督导下，演练着上古战阵。
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每一头龙的眼中，都燃烧着复兴的火焰。
他们被压抑了太久，如今，终于看到了重新挺直脊梁的希望。
龙族，这个沉寂了万年的古老种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成一股足以让三界侧目的强大势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敖萱，却仿佛一个局外人。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礁石上打坐，修复伤势，偶尔会抽查一下敖宣的“功课”。
每当敖宣背错一个龙纹，或者心得体会写得不够深刻时，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一脚踹进归墟雷眼，享受雷电淬体的“特殊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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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下来，敖宣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但身上的气息，却愈发凝练精纯。
应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那股失落感越来越重。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走到了敖萱的面前。
“芷昔……”
他习惯性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敖萱睁开眼，纠正他。
“我现在是龙主。”
应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开口。
“你……你这么做，是在向帝尊宣战。他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要可怕。你这是将整个龙族，带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敖萱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万劫不复？应渊，你看看现在的龙族，再想想以前的龙族。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以为忍辱负重，就能换来安宁？帝尊屠我全族，囚你万年，你忍了，换来了什么？换来他要将你炼成一具没有神智的傀儡！”
“我与你不同。”
敖萱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除平静之外的表情，那是一种冰彻骨髓的冷傲。
“我从不将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之上。他想让我死，那我就要活得比谁都好。他想掌控三界，那我就把他的天，给掀了！”
应渊被她身上那股决绝而霸道的气势，震得后退了半步。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