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玄夜的气场全开,恐怖的魔威如山如海,朝着敖萱碾压而去。
这是试探。
他想看看,这个敢掀翻天庭的龙主,究竟有多少斤两。
然而,那足以让太乙金仙都跪地臣服的威压,落在敖萱身上,却如清风拂面,连她的衣角都没能吹动分毫。
她周身一层淡淡的青光流转,便将所有魔威都隔绝在外。
玄夜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资格,够吗?”敖萱反问。
玄夜收回了威压,大殿内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瞬间消散。
他深深地看了敖萱一眼,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帝尊掌控三界万年,根基深厚,你凭什么认为,只靠一群刚找回点血性的泥鳅,就能掀翻他的天?”玄夜的言语,充满了对龙族的蔑视。
应渊的脸色更加难看。
敖萱却不以为意。
她忽然看向应渊,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应渊,你恨他吗?”
应渊一怔,随即明白了她问的是谁。
他看着玄夜,压抑了万年的恨意几乎要脱口而出。
恨。
怎么能不恨!
恨他给了自己这身不容于世的血脉,恨他让自己和母亲都活在痛苦之中。
玄夜也看着他,眼神复杂,却没有说话。
“你恨的,是这身修罗血脉?”敖萱又问。
应渊沉默了。
他不知道。
这血脉带给他无尽的痛苦,可当他堕入无间,濒临死亡时,也正是这股力量,让他撑了下来。
“力量,从来没有善恶之分。”敖萱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应渊和玄夜的耳中,“修罗之力也好,仙家法力也罢,都只是一种工具。真正可怕的,从来都只是人心。”
“帝尊用的是仙力,他行的是仁义之事吗?你流着修罗血,就天生该被钉上邪魔的耻辱柱吗?”
轰!
应渊的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敖萱。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告诉他,修罗血脉是罪,是原罪。
连他的生母,都因他这身血脉而自尽。
他自己,也无数次地想要将这身血脉剥离。
可现在,这个女人却告诉他,力量没有善恶,错的是人心。
她的眼中,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坦然。
原来……她从来没有因为他的血脉而看轻他,是真的。
应渊的心,忽然被一股陌生的暖流包裹。
那是被人理解,被人认同的感觉。
他好像,找到了一个知己。
玄夜也因为敖萱这番话,多看了她几眼。
这个女人的见识,远超她的年龄和修为。
“说得好听。”玄夜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既然你看得如此通透,那你打算何时,对九重天动手?”
“不急。”敖萱摇了摇头。
“不急?”玄夜皱眉,“你把帝尊的脸皮都踩在脚下了,他会给你时间?”
“我想要的,不只是掀翻他的天庭。”敖萱站起身,迎着海风,声音里带着一种让玄夜都为之侧目的野心,“我还要,建一座新的。”
她要的,是掌控三界!
玄夜彻底被这个女人的狂妄给惊到了。
他纵横三界,自认霸道无双,可跟眼前这个女人比起来,似乎还差了点意思。
“凭什么?”玄夜冷笑,“就凭你,凭这些龙族,还是凭我那个连自己血脉都不敢承认的儿子?”
“当然不够。”敖萱坦然承认,“所以,我还需要魔尊的帮助。”
“本尊为何要帮你?”
“因为,我或许有办法,复活染青上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间一片死寂。
玄夜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刻,他猛地出现在敖萱面前,一只手快如闪电,扼住了她的咽喉!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双魔瞳中,翻涌着疯狂的希望与毁灭一切的暴戾。
万年来,他想尽了办法,踏遍了九幽黄泉,都找不到一丝复活染青的可能。
这已经成了他的心魔,是他唯一的执念。
“放手。”
敖萱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混沌青莲之力在体内运转,抵御着那股几乎要捏碎她喉骨的力量。
应渊也反应过来,天刑瞬间出鞘,剑锋直指玄夜。
“放开她!”
玄夜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敖萱。
“告诉我,怎么复活她!否则,本尊现在就让你神魂俱灭!”
“你杀了我,就永远别想知道。”敖萱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帝尊能让染青上神为他赴死,我或许……能让她为自己而活。”
玄夜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个陷阱。
可那万分之一的希望,却像致命的毒药,让他无法抗拒。
良久,他缓缓松开了手。
“你的条件。”
“魔界,臣服于我。”敖萱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直接开价。
“不可能!”玄夜断然拒绝。
他可以合作,可以结盟,但绝不可能臣服于任何人。
“那就没得谈了。”敖萱转身就要走。
“等等!”
玄夜叫住了她。
他的目光在敖萱和应渊之间来回扫视,那双深邃的魔瞳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忽然笑了。
“臣服,太过虚无缥缈。但血脉的延续,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看着敖萱,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和他,成婚。”
什么?
敖萱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应渊也彻底傻了,手里的天刑都差点掉进海里。
“你我两族联姻,生下的孩子,将同时拥有祖龙和修罗的血脉。”玄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我的孙子,未来的三界至尊。为了这个目标,本尊,以及整个魔界,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你,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如何?”
敖萱彻底梗住了。
她算计了天,算计了地,算计了人心,却怎么也没算到,这个魔尊居然会给她来一出包办婚姻!
这算什么?
为了拉投资,把自己也给卖了?
“我……”
“本尊给你时间考虑。”玄夜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应渊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期许,有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父爱?
随即,他化作一道魔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被这个惊天提议,炸得外焦里嫩的敖萱和应渊,在海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