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渊上前一步,沉声道:“九重天的防御,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外强中干。南天门守将李靖,虽有几分将才,但他麾下的十万天兵,万年来养尊处优,早已没了战心。”
“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凌霄殿外的三千金甲卫,那是帝尊的亲兵,每一个都至少是金仙修为,且悍不畏死。”
东海龙王敖广皱眉道:“三千金甲卫……这确实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应渊却摇了摇头:“无妨。帝尊为人多疑,从不真正信任任何人。这三千金甲卫,只听他一人号令,不懂战阵配合,不过是一群强大的散兵。只要我能拖住他们的统领,龙族战阵,足以将他们尽数绞杀。”
他曾是天界战神,对天庭的兵力部署了如指掌,此刻说来,条条是道,清晰无比。
“帝尊此人,最大的弱点,便是他的自负。”应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他绝不会相信,有人敢真的打上凌霄殿。所以,我们唯一的优势,便是奇袭。”
敖萱听完,心中已有了计较。
她站起身,清冷的声音传遍大殿。
“传我号令。”
“东海龙王敖广,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
“臣在!”四位龙王齐声应答。
“命你四人,各率本部龙兵三万,结四象锁天阵,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包围九重天,断绝其所有退路!”
“遵命!”
“余墨!”
“属下在!”
“你率十万妖兵,随应渊帝君,为前锋主力,直取南天门!但有阻拦者,杀无赦!”
“遵命!”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果决。
整个水晶宫内,气氛被推向了顶点。
所有龙族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敖萱走到大殿之外,望着下方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龙族与妖族大军,扬起了手。
龙吟声,妖啸声,瞬间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她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也没有描绘什么宏伟的蓝图,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说了一句话。
“万年前,帝尊屠我龙族七万八千条性命。”
“今日,我等便踏碎他的凌霄宝殿,让他血债血偿!”
“出发!”
轰——!
如同积压了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血债血偿!”
“踏碎凌霄!”
震天的怒吼声中,无数道流光冲天而起,汇聚成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洪流,朝着九重天的方向,奔涌而去!
黑云压城城欲摧。
当那片由龙族和妖族组成的庞大军团,出现在南天门外时,整个天庭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守门的天兵天将,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妖气和龙威,看着那一双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吓得腿都软了。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可怕的阵仗!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为首那人,竟然是本该被镇压在归墟的应渊帝君时,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南天门守将李靖,手持宝塔,脸色煞白。
他看着前方那气势滔天的联军,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天兵,心中一片冰凉。
打?
拿什么打?
他正犹豫间,应渊已经驾云而出,天刑剑遥遥指向他。
“李靖,降,或死。”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李靖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看着应渊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一身青衣,气息深不可测的女子。
他知道,天,要变了。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
“当啷”一声,李靖手中的玲珑宝塔掉落在地。
他翻身下马,对着应渊的方向,轰然跪倒。
“末将李靖……率南天门十万天兵,恭迎应渊帝君!”
他高声喊道:“我等,愿降!”
南天门的投降,如同一场燎原大火的点点星火,瞬间引燃了整个九重天早已脆弱不堪的军心。
消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各处天宫。
当敖萱与应渊率领的大军,如入无人之境般踏过南天门时,沿途所见,皆是丢盔弃甲,跪地请降的天兵天将。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仙官神将,此刻跑得比谁都快。
有的想要逃离九重天,却发现四面八方都被龙族的四象大阵死死封锁,变成了瓮中之鳖。
有的则心思活络,悄悄换下官服,躲在仙府之中,准备随时向新主子表忠心。
万年威权,一朝崩塌。
应渊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心中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片悲凉。
这就是帝尊治下的天庭,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巨大牢笼。
大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歇,一路畅通无阻,直抵凌霄殿前。
与外面的混乱不同,这里安静得可怕。
宏伟的凌霄殿前,空无一人,只有三千名身穿金色铠甲,手持神兵的卫士,面无表情地伫立着。
他们便是帝尊最忠诚的爪牙,三千金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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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了些能看的了。”余墨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升腾。
应渊却拦住了他。
“他们交给我。”
他独自一人,缓步走向那三千金甲卫。
为首的金甲统领看到应渊,瞳孔一缩,厉声喝道:“应渊!你竟敢背叛天庭,与妖邪为伍!”
应渊没有理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天刑剑。
下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一半是纯净浩瀚的仙元,一半是霸道绝伦的修罗魔气!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上完美地交融,形成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修……修罗之力!”金甲统领骇然失色,“你……你堕魔了!”
“聒噪。”
应渊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瞬间冲入了金甲卫的阵中。
剑光闪烁,魔气纵横。
他没有再压抑自己体内的力量,那被他憎恶了万年的修罗血脉,在这一刻,化作了最致命的杀器。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只知听令的杀戮机器,在真正经历过无间地狱的战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敖萱没有插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在让应渊,发泄他积压了万年的痛苦与怨恨。
当最后一个金甲卫倒下时,应渊持剑而立,玄色的衣袍上,沾满了金色的神血。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眼中,一半清明,一半猩红,但最终,那抹猩红还是缓缓退去。
他赢了,不只是赢了敌人,也赢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