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怔住,仔细回味他说的话。
慢慢从他身上下来,在他枕边躺下。
“那表哥现在对我,除了愧疚,还有别的吗?”
好半晌,崔昀野不说话了,只是将她抱入怀中,一下一下抚着后背。
他活到这个岁数,那些少年人的直白情话,到底有些说不出口。
“你快些养好身子,朕给你名分,好不好?”
本来沈瑜都快眯着眼睛准备睡觉了,可听着这话又瞬间来了精神。
“什么位份?”
崔昀野反问:“你想要什么位分?”
沈瑜一点都不客气,兴奋的道:“当然是皇后啦!我要做皇后!”
崔昀野挑了挑眉,语带笑意:“不闹着要出宫了?”
沈瑜皱眉哼的一声:“我想出宫就出宫,想回宫就回宫!”
崔昀野:“那不成,想成为皇后,就得掌管后宫,为天下女子表率。”
“哪能像你这般,刁钻古怪。”
“你不适合做皇后,朕先封你为妃,等生了孩子,再晋为贵妃。”
沈瑜瞬间垮起个脸,十分粗鲁地转动着,从他怀里出来,去到榻里侧睡着。
“谁要给你当妃子?不要,睡觉!”
崔昀野呵笑,这个理了理衣裳系好,便闭目睡去。
留沈瑜气呼呼的在榻里侧盯着他。
许久后,她冷不丁的说:“那如果我一直待在宫里,就可以做皇后吗?”
崔昀野呼吸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般。
沈瑜等了一会,愈发恼怒,哼的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
纵使再生气,龙榻也很舒服,她慢慢也睡着了。
晚膳时,沈瑜仍是紧挨着崔昀野坐着,十分自然的要人给她布菜。
崔昀野只勾唇笑了笑,便由着她了。一边抿着烈酒,不时给她夹些精致的菜品。
沈瑜闻着酒香,开始吃的不是滋味,咽下口中的菜肴后,她移了移自己手边的酒杯,娇娇的道:“表哥,我也要喝!”
崔昀野垂眸扫过她娇憨的小脸,直接将自己手里的酒杯递到她唇边。
沈瑜伸舌尝了下,然后就撇开脸,不高兴的道:“一点都不好喝!”
崔昀野笑道:“烈酒都如此,还以为你有多大酒量。”
沈瑜娇哼一声,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吃饱后还不愿离去,就在旁依偎着崔昀野,想等他吃完陪自己出去散步。
在她无聊的数着菜品时,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直起身,看向在旁伺候的福公公。
“福公公,沈妃如今在冷宫吃的什么呀?”
突然被点到,福公公侧身面对着她,低声回道:“废妃沈氏如今在冷宫,只一个宫女伺候,日常份例只两道素菜,一碗米饭。”
沈瑜冷哼:“两道素菜,一碗米饭?听起来还不错啊!还有人伺候!”
她当初在诏狱时可没有那么完善的饭食,也没有人伺候。
福公公十分惊讶,然还是好声说道:“沈氏自小锦衣玉食,这番打入冷宫,既无人手妥善伺候,又无珍馐养身。”
“怕是再过段时日,便要憔悴的过不下去了。”
沈瑜听得慢慢歪嘴笑,却还是觉着不够。
“你去安排一下,明天开始给沈氏送馊了的饭菜
福公公下意识啧了声,而后立马小心的看向一旁的圣上。
见圣上眸光浅淡的饮着酒,不由心底再次觉着荒谬。
这般落井下石的手段,也是能光明正大说的?
皇帝不喝止,他却是为难的道:“这宫里可谓是王朝最富贵之地,奴婢上哪儿给您找馊了的饭菜去?”
新朝刚立,这皇宫里的主子少,所用的奴婢大多是前朝逃散的宫女和太监,再次招用,待遇比前朝好多了。
一应吃食月银都还宽裕,哪儿处也穷不到吃馊饭馊菜的地步。
沈瑜:“我不管!没有馊饭馊菜,你不会做出馊饭馊菜吗?”
福公公哑然,嘴唇嗫喏几下,终是应下了。
这夏日天热,今日剩下的饭菜也不必倒进泔水桶了,直接留着吧。
见他应下了,沈瑜心满意足的塌着腰,软软的靠着崔昀野:“表哥,我是不是好坏呀?”
崔昀野:“确实恶毒。”
虽然自己很坏,可听崔昀野这么说她,她还是不高兴:“不要,表哥不能说我坏话!”
崔昀野嗤笑:“难不成还要朕夸你心地善良,温婉贤淑?”
沈瑜撅着嘴巴不说话了。
…………………
翌日。
沈瑜先崔昀野醒来,慢慢从榻里侧挪到他身边。
看着他沉静的侧脸,耐心等待着。
许久后,在她又有些想睡回笼觉的时候时,崔昀野眉眼拧动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眸。
沈瑜立马抱着他的手臂:“表哥,你醒啦!”
崔昀野抬手抚额,声音略沙哑的道:“怎么醒这么早?”
沈瑜:“因为我是一个勤劳的人,所以每天都醒很早的!”
“又说胡话。”
崔昀野在床上躺了会儿,便准备推了她起身下榻。
然沈瑜却是就等着这一刻了,立马抱住他的腰,突然声音尖锐的道:“不要!表哥不要走好不好?我不能失去你!”
“什么?”
崔昀野眯着眼睛,侧头看向她。
不知她又抽的什么风。
沈瑜沉浸在自己的唱念作打中,抱着人声音愈发悲伤。
“不要走!表哥不要走!”
片刻后,崔昀野眸色阴沉,冷声:“你在哭丧?”
沈瑜愣了一瞬,然后更加埋头蹭着他:“不要走,不要走,就是不要走!”
“你光不要走,倒是说说为何。你这东西,真真是欠打了!”
沈瑜止了哭腔,娇娇地说:“表哥不要走,也不要打我!”
崔昀野捉了她两只手将她推开些,然后坐起身。
沈瑜却是挣扎不断,拼了命的要去抱她。
崔昀野被纠缠的不耐烦,却也不想伤了她,又让她脱了桎梏,抱着自己的腰,将自己扯倒在榻上。
她语带窃喜:“表哥不能走,走了,我会好委屈的!”
崔昀野吐出一口浊气,却也散了要强行下榻的心思。
他语气沉缓的道:“大清早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瑜哼哼唧唧:“还不是…因为表哥…”
“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