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倒不是没见过比这更过分血腥的场面,而是他觉着这般也太不按规矩来了。
这沈小姐没有旨意,便逾矩行事,那边太后问责起来,又要一番波折。
沈瑾如何吃得下那入嘴就恶心的饭菜?刚入嘴就恶心的呕了出来。
沈瑜已经不怕恶心了,反正就是抓着那馊饭馊菜往她嘴里塞。
直到被呕在手背上,才觉着恶心,又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贱人!我让你吃,你竟敢不吃?”
沈瑾呕的不行,一番折腾下来,虚弱不止。
沈瑜甩了甩手,又叫另一个太监过来,今天一定要把这饭菜给她全部塞下。
沈瑾眼含热泪,虚荣又撕心裂肺地冲她喊道:“你敢这么对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最好今天就弄死我,否则今日之辱,我定当千万倍奉还!”
沈瑜不为所动,扬手就要打她。
沈瑾继续说道:“你以为你报复回来了吗?诏狱那六年不好过吧?”
沈瑜僵住,瞬间面无表情。
福公公暗道不好,觉得这沈氏真是看不清形势。
如今尊卑逆转,怎还敢惹怒这人?
沈瑾却是依旧破罐子破摔,继续说道:“我告诉你,你现在有多恨,这十年我就有多痛快!”
“你以为你现在翻身了吗?即便这宫里没了我,你也不会好过多久!”
“圣上现在稀罕你,不过是觉着以前有些亏欠罢了。”
“待这亏欠没有了,他就会想起你是怎样一个卑贱之人!”
“我母亲还在,依然是公府高高在上的诰命夫人!”
“而你那娼妓娘,早已掩埋黄!你一辈子,都要背负娼妓之子的污名!”
“且就算真相大白又如何?我依然不会像你那般,坐六年牢,无人问津!”
“你今日逞了威风,也只是今日罢了,过了今日,谁还许你这般猖狂放肆?”
沈瑜瞬间像被抽走了灵魂,她想反驳沈瑾,她不是一个期期艾艾沉溺过去的人。
哪怕她依然记得之前的伤痛,可也不会让那些过去,影响到自己现在的生活。
可此时,她真的没挡住那些黑暗的情绪,将自己彻底淹没。
她身子踉跄了下,身旁福公公立马紧张道:“小姐怎么了?”
沈瑜重新站定,抬手拔下头上簪子,猛的朝沈瑾捅去。
福公公一直盯着她,迅速攥住她的手腕拦住。
万没有他们来冷宫探望一次,就直接处死废妃的。
他急着劝道:“小姐冷静些,您不能亲自动手啊!”
他看向一旁跪着的太后的宫女。
“您有什么事,去请圣上做主吧”
沈瑾眼底猩红一片,看着他们一口一个圣上,无比的仰仗和依赖。
心底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
终是一步错,步步错。
原以为进了宫,做了圣上的妃子,又有青梅竹马的情分。
她怎么着,也能得到圣上的些许真心。
可是她错了。
男人的心,坚如磐石,也捂不热。
可就是突然出现一个人,这人能移动磐石,也能让石头散发灼热。
只是那个人不是她。
沈瑾眼神怨毒,咬牙道:“你最好是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再次将你拉进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沈瑜:“你想痛快个死?”
“你嘲笑讥讽我过了六年生不如死的日子,这让我有了新的法子对付你。”
“你等着吧,我定要你长长久久的受折磨!”
她看向太监:“还等什么呢?还不伺候她用膳!”
她就站在旁边看着,看着太监动作比她粗暴狠厉几倍的将那饭菜硬塞给了沈瑾。
看着沈瑾挣扎哭嚎怨恨,却又无可奈何。
如笼中困兽,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就如十年前的她一样。
直到最后太监停手,沈瑾才痛苦的呕了起来,吐得昏天暗地。
沈瑜却是没完,叫人把这里砸得个稀巴烂。
又让福公公派人看守起来,不许太后的人凑近接济。
发泄了一通,她才出了这冷宫,回乾清宫去。
路上,只她和福公公,以及那个太后的宫女走在宫道上。
她缓了脸色,说道:“今日多有得罪,还请福公公见谅!”
福公公面色复杂,连句客气话都说不出来,就这般沉默着。
沈瑜:“我知道我做事让你为难,可你也知道,我不找旁人的麻烦。”
“在这宫里,我就只对沈瑾一人做恶的。”
“且沈瑾已经是个废人了,碍不到宫里其他人的事儿。”
“我也不算祸乱宫闱。”
福公公想了下,点点头,心道确实如此。
若是这沈小姐生性暴戾善妒,在这宫里掀起腥风血雨,那确实影响重大。
此方,也只是涉及她们姐妹二人的私仇罢了。
“沈小姐,您纵是再不愿意听,奴婢还是要跟您说一句。”
“有些事情,不必做在明面上。这宫里有的是法子,暗地里让人生不如死,又找不到凶手!”
沈瑜摇头:“不不不,杀她多容易,我要亲自羞辱她,再折磨她!”
福公公又只得沉默。
沈瑜:“你还得帮我做件事情,派人传信给宁国公府,告知沈瑾如今的悲惨境地。”
“并且拦了她递进来的牌子,让她不能见到太后!”
“而后,再伪造口谕,宣她进宫看望沈瑾。”
………………
沈瑜一路上越想越美,下一步就要对付崔婉琴了。
回到乾清宫后,见着宫人走动起来,略一想,便知崔昀野回来了。
她脚步欢快的朝东暖阁走去。
然福公公却是快步追上她,劝她先去更衣。
这么一说,沈瑜才想起先前她抓了那馊了的饭菜,完事儿还在衣服上擦干手。
顿时讪讪的笑了笑,进了东暖阁后,绕到里间,让宫人伺候她模样更衣。
出来后,她已经重新梳妆,换上了熏过香的漂亮衣裳,袅袅娜娜的去往内室。
崔昀野倚坐龙榻,一手抵着额头闭目养神。
脚踏下还跪着一个小宫女,在给他捶着腿。
沈瑜看的撇嘴,轻声去到他对面坐下。
她身上的香味着实突兀,崔昀野眉心蹙了蹙,慢慢睁眼看向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