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眉头一挑。
正值逆境，吉签可谓是雪中送炭。
他当即解签。
他算看出来了，有利有弊谓之小吉。
被李师姐庇护确实有利，可弊也出自于此。
能让李师姐这样一个苟道中人，亲自站队保人，这九转控元术不可谓不厉害。
可如此一来，其他内门弟子也会眼红。
到时候，便是刚出狼窝，再入虎穴。
不行，那里不可以。
他虽不知沐尘石为何物，但与性命相比，仙石都能用来打水漂。
与此同时。
天字甲酉洞府。
方子镜凝眉踱步，面色阴晴不定。
“这李芷微既去救人，又极力否认，这是何故？不行，我明天要去试她一试。”
苏慕晴托腮斜坐，大为不解地道：
“此人只是内门弟子，方公子何必在意？实在不行请长老动手”
方子镜摇了摇头。
“不说她那护短的师父，就论她本人，异灵根的二品炼丹师，不用筑基丹便能筑基的天才！”
“我父亲都动不了！”
“若非她心性清冷，不涉因果，我还真敢肯定她要横插一脚，夺我机缘。”
苏慕晴嘴唇微微发白，颤斗地道：
“那她为何不是真传弟子？”
“各堂口之间颇有嫌隙，各长老更是如此，真传就要置身事内，”
方子镜皱眉道：
“此人待遇是真传，但天性如此，绝不涉险，尤其是宗门比武、秘境探索这类。”
据他了解。
此女不见兔子不撒鹰，莫不是苏晚瑶也将苏家许给了她？
丹堂。
陈昭拿着木牌走入大殿。
殿内皆是黑袍白袍，拢共百来人，绝大多数都是炼丹师。
天魁宗所有的炼丹师几乎都在这。
与其他堂口动辄成千上万的规模相比，可谓人丁稀少。
陈昭身着白衣混入人群，装作是外门弟子。
四周熙熙攘攘，他踮着脚左顾右盼，听人讨论丹道。
挤了一圈。
除了拉几个人参加聚仙阁外，陈昭一无所获。
探讨者多为一品炼丹师，讨论深度远不及《九转控元术》。
倒是那些现场炼丹的弟子，颇能吸引陈昭注意。
“走走走，挡着我控火了。”
“行不行啊师弟，我往身上一搓，都比你炼的大。”
“来来来，师兄你行你试试。”
指指点点中，便有好东西学了。
陈昭仔细观摩下。
找茬的一般都是内门弟子，用的都是《丹经初解》手法，却暗藏乾坤，显然学了别的炼丹法门。
虽是藏私，却也能让围观弟子有技可学。
“老带新的氛围挺浓。”
陈昭点点头，这丹堂可谓是学术殿堂。
虽然这个“带”法有点特别。
多数弟子都是一脸懵，唯有个别精神力强的人，才能看出同样手法下的细微差别。
而陈昭读过《九转控元术》的丹理篇，对这些细节的理解更为透彻。
兜兜转转。
陈昭在脑中不断推演或印证，感觉现在炼制黄龙丹，成丹率应该能到五成左右。
不多时。
已走到最后一排。
只见李芷微一袭白袍，远离人群。
而在她身前。
苏慕晴牵着一名黑袍弟子，正与其攀谈。
只是李芷微不语，一味吃着灵果。
陈昭打量着黑袍弟子。
此人斯斯文文，与他一般，却浑身贵气，摇着一柄折扇，不时有女弟子侧目，指着他，和同伴窃窃私语。
想必就是方子镜了。
“这位便是昭兄？没想到初见竟是在此地啊。”
方子镜眼中非但没有杀意，反倒十分热情。
陈昭暗骂一声笑面虎，也拱手笑道：
“子镜兄，此话怎讲？初见就不能在此地？”
“我以为会在杂务堂。”
方子镜折扇轻摇，眼神却瞥向李芷微。
充耳不闻。
苏慕晴见状，掐了下方子镜的腰，煽风点火道：
“子镜你这话何意？师弟虽是记名弟子，却也能炼制聚气散。”
“你若怀疑，不妨让师弟亲自演示一番，就是不知比初见时有何长进。”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趁此偷瞥了一眼李芷微。
师姐反应格外冷淡，眉头微蹙，似乎很不喜欢有人打扰。
不过周围弟子一听有人找茬，便也围了过来，又听闻有记名弟子，兴趣又浓了几分。
有找茬就有炼丹。
何况在历史上，记名弟子中很少有炼丹师，想必陈昭定有不凡之处。
为学真东西，这个角落顿时静了下来。
陈昭深吸一口气。
放出丹炉。
控火、投料、凝丹。
依照《丹经初解》的手法，按部就班、却行云流水。
少顷。
两瓶聚气散炼成。
“看出什么没有。”
方子镜悄然传声。
苏慕晴眉头紧锁，聚精会神地看了一遍，摇头传声道：
“《丹经初解》的手法，很普通或者说，干净，没有其他传承的影子，抛却细节，便与其他弟子一模一样。”
“药效中等偏上，胜在手法流畅自如，就是稍有天赋的新手。”
略有突出，但不够超群。
在场所有围观者的评价惊人的一致。
这就是陈昭想要的。
好到能混个眼熟，但止步于此，并不惊才绝艳。
他也偷瞄了一眼李师姐。
她头都不抬，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陈昭松了口气。
想必苏方二人很难在她身上试探出什么。
而自己的表现，应该也无可指摘。
散场后。
苏慕晴看着陈李二人离去的背影，幽幽一叹：
“这两人当真谨慎，今天算是白跑一趟了。”
方子镜却微微一笑，折扇微合：
“不，今天收获颇丰。”
“陈李二人并不相认，且李芷微表现相当克制，万一他们彼此交好，刚刚不过逢场作戏呢？”苏慕晴略有疑惑。
“克制、假意，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方子镜娓娓道来，胸有成竹：
“说明李芷微在明面上，并不会包庇他。”
“这不是早就得出的结论吗？”苏慕晴眉头一蹙。
“不一样，陈昭持有入堂木牌，谁给的？李芷微，”
“陈昭炼丹手法干净利落，似是丹堂出身，背后难保没有她的身影！”
方子镜信手一招，一只袖珍瓢虫爬上指甲，
“此乃观气虫，能通过人体，直接观察气脉走向。”
“那二人行气平稳，不似做戏，可他们早有交情，却刻意保持距离，说明二人不仅在做戏，还演技高超！”
“这反而证实了他们交情不深，陈不过是李随手下的闲棋。”
“可杀！但不能让李芷微得知是我们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