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芳倒是被孔权那个呆样搞笑了,也和孔权握了握手。
孔权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沉砚扶了他一把,“腿软了?”
“没有,就是感觉有点幸福。”
孔权的那些小表情小动作自然瞒不过沉砚,沉砚一眼就看出,这家伙对许芳感兴趣。
奇了怪了,王建国是因为自己认识了牛爱云,孔权也是因为自己认识了许芳,希望这二人有戏吧。
这时雾气已经尽数散去,身后的大坪山已经显出了它雄壮的轮廓。
山上的一面坡上开着茅草花,被风一吹,闪铄着一片银光。
他们一行人出发了。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许强和他伙伴带的两条下司犬。
这种下司犬,极其擅长扑咬猎物,又温顺可爱,是黔省农村都很喜欢养的犬种。
今天没下雨,山路很干燥,这条路已经被人走熟,也不难走,沉白被牵着也能走一段路。
但这些人都是好久不上山的人,走几步就喊累,就要歇息。
把在前面带路的许强和他伙伴搞得很无语,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等他们。
沉砚由于保持着锻炼,所以这点山路对他毫无问题,就算全程一大半路都抱着沉白,也不在话下。
登上大坪山山腰,就能俯瞰雪野乡全境了,这是一个颇大的坝子,中心坝子又向外延伸出好几个小坝子,这些小坝子镶崁在了山谷之中。
已经种下油菜的稻田,现在已经是嫩绿一片了。
山上的土里,玉米秆已经被收回去当了柴火,现在只是一片荒芜,枯黄的野草有气无力地占据着这些土地。
这群人很快就分成了几个阵营。
两条下司犬组成了第一阵营,跑在最前面,许强和他的伙伴组成了第二阵营,抱着沉白的沉砚、许清宁以及许清淑组成了第三阵营,孔权和许芳组成了押尾阵营。
沉砚他们在聊孔权和许芳,许芳和孔权也在聊沉砚他们。
许清淑说:“他们嘴巴不停地在后面说什么呢?”
沉砚说:“你想听就和他们一起走。”
许清淑说:“姐夫,你是不是嫌我打扰你们了?”
沉砚说:“是有点打扰。”
许清淑说:“就要打扰,我跟我姐一起走,怎么啦?”
许清宁就微笑不语。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许强他们设置的第一个陷阱。
许强和他伙伴兴奋地围过去,一群人也跑了过去。
把那个小小的陷阱围住。
这是一个洞,上面覆盖着叶子,叶子上撒着一些玉米,只要动物来吃叶子上面的玉米,就会落进去。
众人走近一看,那个伪装的叶子已经塌陷下去了一半,众人都兴奋起来。
“有了有了。”
“肯定抓到东西了。”
许强小心地蹲下去,用柴刀弄开遮挡视线的叶子,往里一看,什么都没有,一米来深的洞壁上留着凌乱的爪印,是一只小动物的,显然它已经成功逃脱。
众人不免沮丧,当然最沮丧的是许强和他的小伙伴,二人又在那里加工了一下,重新设置好了陷阱。
众人才继续向第二个陷阱出发。
第二个陷阱是捕鸟的,是用树枝做成的一个陷阱,鸟雀进去啄食,会触发机关,树枝做的门就会关起来。
机关做得挺精巧的,但可惜的是,还是没有捕到东西。
许强和他的小伙伴就更是泪丧了。
这时太阳出来了,暖烘烘的,晒得人很舒服。
他们来到一个平地处,平地处被几棵茶树围着,沉砚说:“让他们去找吧,我们就在这休息。”
许清宁她们连连点头说:“好,走得太累了,不想走了。”
沉砚就是看她们累的不行才这么说的。
沉砚从孔权背着的背篓里拿出凉席,铺开,当餐桌垫了。
她们都一脸惊讶地看着沉砚,没想到沉砚想得这么全。
也是,那个年月,农村的人们还没有野餐的意识呢。
凉席铺开,沉砚把沉白放在上面,许清宁她们也坐了下去,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许强和他伙伴去看他们别的陷阱了,由于没有了拖累,他们跑得飞快。
沉砚和孔权挖了一个坑,捡了一些柴火,在坑里烧起火来,然后把从家里拿来的土豆和红苕,
扔了好些进去。
他们在一旁说着话吃着零食,暖洋洋地晒着冬阳,心情还挺缝缕的。
象是他们这种,都大人了,还来山里玩闹,照理来说是会被大人们说的,但因为有沉砚在,没有大人好说什么,人家大作家做什么事,都有种天然的合理性。
在不远处的茶林里,好多人在那里打茶籽,这些都是打来卖给俊海榨油厂榨油用的。但孙俊海把收购价压得极低,农民们便边骂他边给他供应茶籽,因为除了他那里,便没地卖了。
一会儿后,他们就留下许清淑,各自出去逛了,好不容易上了一次山,自然要逛逛了。
沉砚抱着沉白,和许清宁去看那些人打茶籽,孔权和许芳说得来,在那里边逛边聊天。
许清淑则孤零零地在那里看着火,沉砚吓唬她,要是失火引起山火的话会坐牢的,她就不敢动了,嘀嘀咕咕地在那里小声。
沉砚和许清宁一人牵着沉白的一只手,带着沉白小跑着,他们似乎有默契一般,速度啊,
高度啊都一致,沉白的笑声就象是银铃一样,撒下了一串。
这一刻,他们真的很象是一家三口。
大坪山山顶全是茶林,这是在那个特殊时期,人们种下的,每个山头都有,大概有上千亩,开花的时候,白花花一片,象是下雪一样,很美。
沉砚对许清宁说:”今年茶林开花时没注意看,明年茶林开花的时候,我们再一起来看吧。”
许清宁红着脸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约定,好吗?”
许清宁抬着她那双大大的眼晴看着沉,那双眼晴蓄满了一潭秋水,似乎会说话。
“好。”许清宁的声音软软糯糯,好听极了。
要是不是手里牵着沉白,沉砚很想把许清宁楼在怀里,紧紧地抱一下。
想着想着,沉砚倒是感觉脸有点发烫,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怎么啦?耳朵飞进蛾子了吗?”
“额——”
就在沉砚咯瞪了一下的时候,许清宁走过来,在沉砚耳边,轻轻地吹着。
这么近感受到许清宁的气息,沉砚感觉浑身都僵住了,他第一次才真正地懂什么叫吹气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