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静静地站在破碎的小行星废墟上。
他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
但周围漂浮的陨石碎片，却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排斥，在他身侧百米外自动粉碎，化作最原始的尘埃。
这就是六阶。
生命层次的第一次大跃迁。
如果说五阶是学会了如何使用力量，那么六阶，就是开始触碰规则的门槛。
在陈凡的识海深处。
那株扎根于金色苦海的混沌青莲，终于完全绽放。
三片莲叶轻轻摇曳，每一次晃动，都会洒落点点青光。
这些青光融入陈凡的四肢百骸，将他原本因为强行透支而受损的经脉，一点点重铸。
甚至连那具已经强悍到离谱的荒古圣体，都在发生着某种质变。
原本流淌在血管里的金色血液，此刻竟然多了一丝灰蒙蒙的混沌色泽。
那是返祖的征兆。
混沌体！
传说中万体之源，也是万体之终。
“呼”
陈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出，竟然化作一道白色的气箭，洞穿了前方千米的虚空，久久不散。
他握了握拳。
那种力量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但这股冲动很快就被压了下来。
因为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或者说，冷漠。
那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视角。
“原来，这就是强者的世界。”
陈凡低声自语。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穿透了漆黑的星空，看向了遥远的彼岸。
那里，有两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移动。
一道狂暴如火，那是宋缺。
另一道虽然虚弱，但依然散发着强横的波动。
赤炎亲王。
“跑得倒是挺快。”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换做之前的他，面对一心想逃的九阶强者，哪怕是残血版，他也只能望洋兴叹。
九阶强者的生命力，恐怖如斯。
陈凡抬起脚，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身影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三千里外。
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正在上演。
“老狗！你有本事别跑！”
宋缺提着那把只剩下半截的黑刀，浑身浴血，像条疯狗一样死死咬在赤炎亲王身后。
他现在也是强弩之末。
刚才硬接赤炎亲王的自爆冲击，又被时空静止阴了一把，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但他不能停。
一旦让赤炎这老东西跑回异族腹地，修养个几年卷土重来。
“宋缺！你欺人太甚！”
前方，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的赤炎亲王正在疯狂咆哮。
他现在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堂堂九阶亲王，被两个人类逼到这种地步。
本源受损，法相崩碎，连引以为傲的生命力都在不断流逝。
更让他恐惧的是。
那个叫陈凡的小子。
虽然那个怪物正被送葬者拖着，但他心里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送葬者那个阴险的家伙，真的能杀掉那个变态吗？
万一
赤炎亲王不敢想那个万一。
他只能拼命地燃烧精血，试图甩掉身后那个像牛皮糖一样的宋缺。
“只要回到黑鳞星域只要见到父皇”
“本王一定要带大军踏平人族！”
赤炎亲王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为了摆脱身后那条名为宋缺的疯狗，他已经燃烧了整整三成的本源精血。
这种程度的损耗，就算能活着回去，恐怕也会跌落九阶，变成一个半废的亲王。
“快了”
赤炎亲王看着视线尽头那片熟悉的星云，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那是黑鳞族的接引信标。
只要跨过那条线，就是黑鳞族的腹地！
到时候，就算给宋缺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追进来！
“宋缺！你等着！”
“这笔账，本王迟早要”
砰！
一声闷响。
赤炎亲王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前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黑衣。
黑发。
双手插兜，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就像是在看一只撞在玻璃上的苍蝇。
“跑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陈凡的声音很轻。
但在赤炎亲王听来，却比地狱里的丧钟还要刺耳。
“陈陈凡？！”
赤炎亲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变调。
“你怎么会在这里？”
“送葬者呢？那个怪物呢？！”
他不相信！
那个融合了霸王尸身和神器的终极杀戮机器，那个连他都要退避三舍的怪物，怎么可能拦不住一个人类小子？
这才过去多久？
五分钟？
还是三分钟？
陈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轻轻一翻。
一缕灰色的粉尘，顺着指缝洒落。
那是骨灰。
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死亡法则气息。
赤炎亲王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死了？
那个号称不死的送葬者，被人扬了骨灰？
一股透彻心扉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灵魂。
“不可能这不可能”
赤炎亲王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疯狂后退。
他是真的怕了。
那种面对更高生命层次的本能恐惧，彻底击碎了他身为九阶亲王的骄傲。
“老狗！哪里跑！”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宋缺提着断刀，浑身浴血地杀到了。
他一看陈凡堵在前面，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哈哈哈！干得漂亮！”
“陈老弟，别跟他废话，先卸他两条腿！”
前有狼，后有虎。
赤炎亲王知道，自己没退路了。
绝望之后，便是疯狂。
“想杀本王？”
“那就一起死吧！”
赤炎亲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嗡——
一股灰金色的波纹，以陈凡为中心扩散开来。
陈凡走到赤炎亲王面前。
抬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虚空。
赤炎亲王那张布满鳞片的脸瞬间变形，半嘴牙齿混着血水喷了出来。
整个人在空中转体三周半，重重地砸在宋缺脚下。
“宋老哥。”
陈凡甩了甩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菜。
“交给你了。”
“想怎么切，随意。”
宋缺愣了一下。
随后，他那张老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至极的笑容。
他提起断刀，一脚踩在赤炎亲王的胸口。
“老狗，刚才追老子追得很爽是吧？”
“现在。”
“咱们来好好聊聊人生！”
噗嗤！
手起刀落。
赤炎亲王的一条手臂直接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让远处的陨石都在颤抖。
但这只是开始。
宋缺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黑鳞族。
他的家人，他的战友，大半都死在这群畜生手里。
现在有机会虐杀一位亲王，他怎么可能手软？
噗嗤！
又是一刀。
大腿离体。
金色的神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染红了虚空。
“陈凡！宋缺！”
“你们不得好死！”
“吾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赤炎亲王一边惨叫，一边恶毒地诅咒着。
他现在就像是一条被剔了骨的死狗，只能在地上无助地蠕动。
陈凡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并没有觉得残忍。
种族之战，从来就没有仁慈可言。
如果今天输的是他们，下场只会比这惨一万倍。
“差不多了。”
陈凡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赤炎亲王，淡淡道。
“给他个痛快吧。”
“还要赶路。”
宋缺点了点头。
他举起断刀，刀锋上凝聚起最后一丝刀意，对准了赤炎亲王的脖子。
“下辈子。”
“记得别惹人族。”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异变突生。
轰隆——！！！
原本漆黑死寂的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不是那种空间裂缝。
而是整片天幕，像是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那威压太强了。
强到连陈凡刚刚铸就的无敌势，都在这一刻受到了一丝压制。
宋缺更是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
手中的断刀距离赤炎亲王的脖子只有一寸，却怎么也砍不下去了。
“谁敢动我黑鳞族亲王！”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紧接着。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足有山岳般大小的巨手，从裂缝中探出。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一把抓住了地上的赤炎亲王，将他护在掌心。
与此同时。
数道恐怖的气息接连降临。
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灰色的混沌气流肆虐。
五道伟岸的身影，缓缓从裂缝中走出。
为首一人，身披紫晶战甲，独眼中燃烧着紫色的魔火。
虽然只有一只眼睛。
但那股睥睨天下的皇者之气，让周围的星光都黯然失色。
紫晶王！
在他身后。
是刚刚接上手臂，满脸怨毒的黑鳞王。
以及另外三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异族王者。
这就是黑鳞族的最高战力天团！
五位九阶巅峰！
这种阵容，足以横推任何一个中等文明。
“得救了”
被巨手护住的赤炎亲王，看着天空中那几道伟岸的身影，激动得涕泪横流。
“王上！”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这小子是个怪物！绝不能留！”
赤炎亲王指着陈凡，声音歇斯底里。
天空之上。
紫晶王并没有理会赤炎亲王的叫嚣。
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下方的陈凡。
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忌惮，还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陈凡。”
紫晶王开口了。
声音宏大，带着回音，震得陈凡耳膜生疼。
“不得不承认。”
“你确实是个异数。”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长到这一步，甚至杀了送葬者。”
“即便是在我漫长的生命里，你也足以排进前三。”
说到这里。
紫晶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刺骨。
“但可惜。”
“天才，往往都死得早。”
“今天，这片星空，就是你的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