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声音不大。
很轻,很淡,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但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生物的灵魂天灵盖上。
重甲巨人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星空巨蟒更是浑身鳞片倒竖,巨大的蛇头死死贴在陨石带里,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因为他们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那两个字,轻得像是一根鸿毛。
落在众人耳中,却重得像是一座太古神山。
“废……物……”
重甲巨人浑身一颤。
他那只握着开天巨斧的手,此刻竟然像是患了帕金森一样剧烈抖动起来。
哐当!
巨斧脱手,砸在真空中。
这位刚刚还不可一世、扬言要屠灭整个人族的九阶巅峰强者,此刻却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
他膝盖一软。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尊严。
他在虚空中重重地跪了下去。
不仅是他。
那条傲慢的星空巨蟒、那个断了腿的亲王、那个吹奏骨笛的异族……
剩下的八位紫晶王庭亲王,动作整齐划一。
全部朝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五体投地。
他们的头颅死死抵在冰冷的虚空里,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奴性。
是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
“这……”
霍天艰难地抬起头,透过破碎的驾驶舱,看向那片深邃得令人绝望的黑暗。
他的心脏在狂跳。
一种名为“渺小”的情绪,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
哗啦——
哗啦——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黑暗尽头传来。
那头一脚踩死九阶亲王的黑色麒麟兽,此时正低着头,四蹄发力,拉扯着脖子上的金色神链。
每一次发力,它那堪比星球般庞大的肌肉群就会高高隆起。
它在拉车。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需要用一头九阶巅峰的星空巨兽来拉车?
很快。
答案揭晓了。
随着神链被绷直,那片黑暗的虚空像是一块破布被撕开。
一辆古老到无法考究年代的青铜战车,缓缓驶出。
战车不大,只有百丈见方。
但它出现的瞬间,整片星域的光线都黯淡了下去。
仿佛这辆战车才是宇宙的中心,其他的星辰只配沦为陪衬的点缀。
战车上布满了斑驳的铜锈。
每一块铜锈上,都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
那血迹历经亿万年而不干涸,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性波动。
“那是……真神的血……”
归元子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他能感觉到,那战车上随便一滴干涸的血迹,里面蕴含的能量都足以将他这个半步十阶撑爆!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那个坐在战车上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袍,斜倚在战车那张由不知名兽骨雕刻而成的王座上。
他的皮肤很白。
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流淌的淡金色血管。
他生得很美。
是的,美。
那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种族审美界限的完美。
眉心处,有一枚紫黑色的弯月印记,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他手里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杯中荡漾着琥珀色的酒液。
哪怕此时已经是战场。
哪怕脚下就是亿万生灵的尸骸。
“噬星族……神子……”
跪在最前面的重甲巨人,声音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来。
“属下……恭迎神子降临!”
“属下罪该万死,惊扰了神子圣驾!”
轰!
八位亲王同时叩首。
那响头磕得震天响,哪怕额头撞碎了虚空也毫不在意。
战车上的年轻男子,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夜光杯,目光却透过杯中酒液,落在了远处那颗已经化作尘埃的紫色星核上。
“紫晶那条老狗,死了?”
男子的声音很轻。
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是的……”
重甲巨人冷汗如浆,“紫晶王……技不如人,被……被人族斩杀。”
“哦。”
男子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
啪!
他随手将那只价值连城的夜光杯扔了出去。
杯子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重甲巨人的脑袋上。
明明是轻飘飘的一扔。
重甲巨人的脑袋却像是被陨石砸中,瞬间炸开半边,鲜血淋漓。
但他不敢躲。
甚至不敢运功疗伤,依然死死跪在那里。
“一条养了三千年的狗,连一群乡下土著都咬不死。”
男子从王座上站起身。
他赤着脚,踩在斑驳的青铜战车上。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生出一朵紫黑色的莲花。
步步生莲。
道韵天成。
“既然这么废物。”
“那还要你们有什么用?”
男子微微抬手,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对着跪在地上的星空巨蟒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征兆。
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噗!
那条身长万里的星空巨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瞬间崩解。
就像是一幅画被人用橡皮擦抹去了一样。
血肉、骨骼、灵魂。
在一瞬间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流,然后被男子眉心的那枚弯月印记一口吞噬。
咕咚。
虚空中传来一声吞咽的声响。
“味道有点涩。”
男子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点心的口感不太满意。
“下辈子注意点。”
这一幕。
让在场的所有人族强者,心脏都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