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容一觉醒来,发现丈夫变了。
“师容。”李沉舟声音淡漠。
赵师容指尖微顿,她目光在李沉舟的脸上巡视。
一夜之间,李沉舟更俊美,更清冷,更像永远不可触碰的神只,她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沉舟,你怎么了?”
“我有事要对你说。”李沉舟看着院中盛放的鲜花,他挥挥手,一瓣花瓣落在手心。
“你说。”赵师容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其实很久没回来了,从我和秋水打架时,我和他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赵师容瞳孔一颤。
“秋水……是谁?”
“我幼弟,在这里,他是莞花派的萧秋水。”
赵师容一怔,没听过李沉舟有弟弟啊。不过她不认为李沉舟在说谎,因为没有必要。
李沉舟看着手中的花瓣继续说道,“我想说的是,很抱歉,如今的我对你已经没有了夫妻感情。”
赵师容整个人僵住。不敢置信的抬头,眼尾一红,声音有些艰涩,“沉舟,你的意思是……”
“师容,你听我说完。其实,我如今的年龄,只相当于凡人的三岁。”李沉舟回头看她。
赵师容哽咽的神情一滞,声音怔然,“什,什么?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如今才三岁。”李沉舟身影一变,变回本来面目。
一个和李沉舟一模一样的白发三岁小孩出现在赵师容面前。
赵师容呆若木鸡,瞳孔震了又震。
“所以,我很抱歉,我对你已经没有了夫妻感情。”李沉舟的声音甚至带着奶味。
赵师容错愕的看着一向清冷霸气的丈夫变成一个小奶娃。
连声音都奶声奶气的。
她连伤心难过都停滞了。
这……怎么整,她该难过还是难过?
李沉舟瞬间又恢复到成人的状态。
“我们和离,我会教你高深的武功,你依然是权力帮的副帮主,权力仅次于我。”
“往后婚嫁自由。”
赵师容依然怔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冰霜冻结。
赵师容怔怔地看着眼前恢复成人模样的李沉舟,仿佛刚才那奶声奶气的三岁孩童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然而,他眼中那片冰封湖泊般的疏离,以及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却无比真实地烙印在她脑海里。
空气凝滞了许久。
预想中的痛哭、质问、崩溃并未发生。
赵师容只是极轻极轻地吸了一口气,那口寒气仿佛能冻伤肺腑。
她眼底的红晕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空洞的审视。
她看着李沉舟,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或者说,认识这个……存在。
瞬间变大变小的存在……她是闻所未闻的。
就连缩骨功也不可能做得这么轻描淡写。
何况……他的衣服跟着他变大变小而跟着变化同比例的大小。
“……三岁?”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平静,“你说你……只有三岁?”
“是。”李沉舟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清晰而淡漠,“此为我之本质。此前与你成婚者,只是我历劫过程中的一个片段,但非此刻完整的我。”
他顿了顿,在组织更适合这个世界理解的语言:“你可以理解为……走火入魔,或魂魄离体后归来,已非故人。”
“不过你放心,和你成婚的我是曾经成年的我。”李沉舟又补了一句。
“那你现在怎么变成三岁小孩了?”赵师容压下巨大的惊慌,不解的问。
李沉舟扔下手中的花瓣,目光落在赵师容脸上,沉默了片刻。
“这事超出了你的理解能力,不说也罢。”他不知道怎么和对方解释自己未出胎就神魂历劫,后面机缘巧合又重新出世的经历。
赵师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荒谬和一丝自嘲。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指尖冰凉。
“……三岁?”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一个梦魇,“李帮主,你这走火入魔……走得真是别致。”
她的称呼悄然改变了,从“沉舟”变成了疏离的“李帮主”。
李沉舟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刺,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等待一个答复。
这种绝对的理性,比任何冷酷的话语更伤人。
赵师容深吸一口气,将那口堵在胸间的郁气缓缓压下,“那如果你现在不是三岁,你会继续和我一起吗?”
“不会,我不想骗你。”
“呵,我该多谢你的坦诚。”
李沉舟沉默了一瞬,目光眺望远方,和赵师容的点滴在脑海划过,他再次尝试着去寻找那一段发生过的感情。
可惜只是徒劳。
他真的不喜欢了。
强行一起,对她也不公平。
再说,他还是个崽崽,怎么谈恋爱?
他不能那么早熟。
赵师容是权力帮的副帮主,她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深闺怨妇。
“好。”她吐出一个字,声音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和离,我同意。”
“武功秘籍,我要你私人库藏里那套《惊神指》的全本,以及‘九转还丹’三枚。”她开始谈判,目光锐利,不再看他丈夫,而是在评估一件交易的价值。
“可。”李沉舟没有任何犹豫。
“权力帮副帮主之位,我自然要。但我要独立的调兵权,仅限于我直属的‘红袖’部属。”她进一步提出条件,这是在为自己争取立足的资本和安全感。
“可。”李沉舟依旧点头。
“至于婚嫁自由,”赵师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锋利的弧度,“不劳李帮主提醒。我赵师容的未来,从不由他人定义,以前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重新落回他脸上,带着一种审视:“此间事了,我会搬出主院。帮中事务,若无必要,不必寻我。祝你……早日长大成人,李帮主。”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内室,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稳得像尺子量过,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恋。
关门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李沉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指尖微弹,一片金光弹入门内赵师容的身上,赵师容猛地感觉灵台清明,往日所学晦涩之处,犹如醍醐灌顶,连武功内力都噌噌往上升,只在片刻,便成绝世高手。
她心下巨震。
“终究是我负你,赠你万缕功德,此后,千秋万世,你将生生世世荣华富贵,幸福美满。”李沉舟的声音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却又带着雪山般的寒意。
李师容终于流下泪水,这是她爱的人啊,强大,俊美,且只对她一人温柔。
她怎会不爱?
可惜,所爱已隔山河,他坦诚的告诉她,他对她没有夫妻感情了。
他确实不爱她了,她无比清晰的知道。如今的他已不是曾经的他。
她的丈夫只是一个幻梦,而她现在,梦醒了。
而她……也不可能继续爱一个三岁的小奶娃。
屋外,李沉舟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荡开。
“柳随风。”他淡漠的声音传入虚空,“来见我。”
下一刻,一道青衣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难掩眼底的惊疑与探究。
“帮主。”柳随风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
眼前的帮主,气息深不可测,比之前更加可怕。
“整顿帮务,清除朱大天王埋下的钉子。三日内,我要看到名单和结果。”李沉舟下令,语气不容置疑,“还有,别动浣花派,护着萧秋水,以你的性命护着他,他要打你杀你,你都不可以伤害他。”
柳随风心下巨震。
“是。”他立刻应下,甚至不敢多问一句。
“另外,”李沉舟补充道,“赵副帮主的要求,悉数满足。见她如见我。除了伤害萧秋水。”
柳随风瞳孔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属下明白。”
“去吧。”
柳随风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
院子里重归寂静,只剩下李沉舟一人。他抬眸,望向浣花剑派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舍与街巷。
“系统……穿越者……该清理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水纹般荡漾,瞬间消失在原地。
权力帮的天,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清晨,悄无声息地彻底变了。
而赵师容紧闭的房门后,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入掌心,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承受着那迟来的排山倒海的荒诞与心碎。
但很快,她便抬起头,擦干眼角仅有的一丝湿意,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拿起笔,她开始起草和离书,字迹力透纸背,冷静得可怕。
既然情爱是镜花水月,那她便抓住能抓住的一切。
“权力、武功、自由……李沉舟,你给的‘补偿’,我会一点不剩地,全部变成我自己的力量。”
世道这么乱,她必须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