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受封当日,一道诏书从许都发到了洛阳。赵剑在军营里率众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盖闻猛将卫边,则四夷宾服;忠臣仗节,则社稷永安。
昔鲜卑铁骑屡犯幽并,烽烟蔽野,生民涂炭。将军提孤军出塞,逐虏千里,斩将搴旗,北境以宁。黎庶安堵,稼穑复常,此盖世之功也。
继有凉州韩遂,僭号称乱,关右震荡。将军两度率军亲征,恩威并施,剿叛党,抚降民,河湟晏然,群凶束手。
李傕、郭汜二贼,劫迁乘舆,毒流宫闱,宗庙蒙尘。是将军挥师,诛杀奸佞,再造皇纲,此社稷之勋也。
朕览将军之功,未尝不抚案长叹,嘉赏无已。昔卫霍北征,勒石燕然;邓禹西定,垂名竹帛。今将军之绩,足以比肩前贤,光耀千秋。
洛阳为汉室旧都,宗庙陵寝遭董卓之乱,宫阙焚毁,荆棘丛生,每念及此,痛心疾首。将军已入洛阳,朕欲还都于此,望将军督修洛阳,葺宗庙,复宫室,使先帝陵寝得妥,大汉皇威重彰。此乃功在社稷,泽被万世之举。
又闻将军之子,年方弱冠,英武聪慧,有乃父之风。朕久居许都,常怀思贤之念。今修洛之事,非朝夕可成,将军在外操劳,朕为将军分忧,愿召令郎入侍东宫,伴读经史,兼领宿卫之职。一来可增君臣之契,二来令郎得沐天恩,他日必成栋梁,辅弼汉室。
夫君臣相得,如鱼水之欢;骨肉相安,享磐石之固。将军要体朕拳拳之心,速遣令郎来许,兼整饬部曲,赴洛兴工。朕当待以殊礼,加官进爵,以酬将军汗马之劳。
钦此。”
送走传旨的小黄门,徐晃愤然骂道:“这个狗皇帝,什么伴读东宫,这是要我家公子去给曹操做人质。
主公,万不可答应!”
赵剑淡然一笑:“狐狸尾巴终是露出来了。此非天子之意,曹操操纵罢了。
比肩卫霍?虚名画饼,无非是将功绩化为要遵旨之枷锁。
让我儿置于他曹操掌控之中,修缮洛阳是要分散我兵力财力,又可为后续问罪埋下伏笔。
曹操这两把软刀子,修洛阳是皇命不可违,送子是君臣相得之谊,我若拒,便是抗旨不尊、辜负圣恩。
如此,曹操可借机发难,占据道义。”
徐荣也劝道:“主公断不可照做!”
赵剑看看沮授,沮授对徐晃、徐荣一笑:“二位将军放心!主公之能,岂是曹操可算计的。
曹操迎驾,就是为了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道义,成就其霸业。
想不到其刚迎驾许都,就迫不及待拿主公试刀了。”
赵剑一笑:“公与可敢随赵剑抗旨不遵?”
沮授“哈哈”大笑:“沮授只听命于主公,誓随主公立于天地之间!”
徐晃、徐荣同时抱拳施礼:“徐晃(徐荣)誓死追随主公,唯主公马首是瞻!”
赵剑点点头:“回帐,给天子回信!”
赵剑的复奏第一时间送到了曹操的案头,曹操漫不经心的展开一看。
“臣赵剑顿首百拜,上言陛下:
伏读诏书,感陛下隆恩浩荡,涕泗交横,五内震惶。
臣本一介边将,出身山野,蒙先帝擢拔,得守北疆;赖先帝圣明,方有微末之功,北驱鲜卑,乃将士用命、社稷之灵。
臣何敢贪天之功?
西平韩遂,是剿抚并用、羌氐归心,臣不过承宣王命。
诛李郭二贼,实因逆贼祸乱宫闱,人神共愤,臣只是顺天应人,焉敢自居再造之勋?
陛下誉臣可比卫霍、邓禹,臣实愧不敢当,夙夜忧叹,恐负圣眷之重。
今陛下诏命臣修缮洛阳宗庙宫阙,此乃关乎汉室千秋之伟业,臣闻之,雀跃不已,敢不效犬马之劳?
然臣细思之下,又不免忧惧。
洛阳荒废日久,宫阙丘墟,陵寝残损,非旦夕可复。
且中原久经战乱,民力凋敝,粮草匮乏,匠作稀缺。
臣镇云凉二州,地瘠民贫,麾下将士久历沙场,多娴征战,少通营缮之术。
若仓促兴工,非但靡费钱粮,劳民伤财,更恐工期迁延,有负陛下重托。
臣以为,当务之急,莫若先遣使抚辑洛阳遗民,垦荒屯田,蓄积粮草,待民力稍苏,府库充盈,再议修缮之事,方为万全之策。
至于陛下召犬子入侍东宫,臣更是感激涕零!
犬子年幼,顽劣粗鄙,不通经史,不娴弓马,唯随臣日久,略识边塞风霜。
东宫乃储君所居,英才荟萃,犬子若入侍左右,非但不能裨益分毫,反恐粗鄙之性,扰东宫清宁,辱陛下圣德。
况长安初定,云州尚有鲜卑、匈奴残部窥伺边境,凉州羌氐降众人心未附,臣镇抚两地,如履薄冰,昼夜难安。
犬子虽不肖,然随臣打理斥候文书,安抚降部老弱,尚可稍分臣忧。
若一旦离臣,边务骤增,臣恐分身乏术,有负陛下守土之托。
臣闻,忠臣之事君,务在尽节;良将之守边,贵在安邦。
臣愿竭尽所能,镇守北疆,抚绥西陲,待四海升平,民殷国富,再亲率麾下,修缮洛阳,使宗庙复辉。
届时犬子亦已长成,粗通礼义,臣必亲送其入朝,叩谢陛下天恩,入侍东宫,聆听教诲。
臣无任瞻天望阙,激切屏营之至。
臣赵剑 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