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陈野的刀光率先斩中目标,
那鬼影发出一声哀嚎,暗红色的雾状躯体被撕裂开一道口子。
污浊的脓血喷溅,腥臭弥漫。
鬼影身形扭曲淡薄,攻势一滞。
几乎同时,老葛的水刺也狠狠扎进另一道鬼影躯体。
却只让其发出痛楚嘶嘶声,被刺部位雾气溃散一圈,很快又重新凝聚。
反扑之势不减!
“不对劲!”
韩青的短刃划过一道鬼影,同样感觉如同砍中镜中花水中月一般。
仅留下一道浅痕。
急声道,“寻常刀兵难伤其根本!”
馀望的木杖挥出,击打效果更是微弱。
阿秀的钢针能造成些许干扰,却无法致命。
此刻唯有陈野的刀,每一击都能让鬼影发出真切痛嚎。
伤口处有暗红粘液不断渗出,恢复缓慢。
陈野心头雪亮。
不是刀的问题,是刀上的血煞之气!
这气息对这类阴邪怨魂之物,却有着超乎想象的克制与侵蚀之效!
“我能伤它们!”
陈野低喝,横刀再斩,将一道扑至眼前的鬼影劈得倒飞溃散。
这些鬼影单个不强,但数量越来越多,且不畏损伤,只靠他一人主攻,压力巨大。
“护住陈大人!为他创造机会!”
韩青见状立刻改变战术。
不再追求无效杀伤,短刃翻飞,将扑向陈野侧翼和死角的鬼影尽力挡开。
不时用身体硬抗冲击,闷哼声连连。
老葛怪叫一声,索性放弃了攻击,水刺舞成一团光影。
护在另一侧,用身躯和巧劲硬生生撞开、带偏一道道鬼影的扑击。
身上很快多了几道被阴气侵蚀的乌青。
至于馀望与阿秀更是在陈野一侧使尽浑身解数,尽力为陈野制造致命一击的空间。
鬼影如潮,从四面八方的人脸怪石上不断脱离涌出,嘶嚎着扑上。
五人组成的战阵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苦苦支撑。
陈野成为了唯一的利刃,在同伴用身体和技巧构筑的脆弱防线内,疯狂地劈斩、刺杀。
每一刀都灌注全力,血煞之气顺着刀锋喷薄。
将一道道鬼影撕裂、重创、乃至最终击散。
但他的消耗也极大,呼吸逐渐粗重,额角见汗,手臂越来越沉。
韩青、老葛身上都挂了彩,阴寒之气侵入,动作开始迟缓。
馀望气息也黯淡了不少。
阿秀的粉末和钢针也所剩无几。
“这样下去……撑不住!”
老葛咬牙格开一道鬼影,胸口又被另一道鬼影的利爪划过,衣衫破碎。
留下数道深可见骨、泛着乌黑冰霜的伤口,他跟跄后退,被韩青一把扶住。
防线,即将崩溃。
陈野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尤豫了。
猛地向后撤开半步,暂时脱离战阵最沿,左手迅速探向背后。
那里,用粗布仔细缠裹着的,正是那柄自青鱼县之后便未曾出窍的长刀!
陈野双手持刀,将体内血煞之气尽数灌入,更毫不尤豫地调动了那一缕潜藏的神意。
将其与血煞、与长刀韵养的无回刀意彻底融合!
刀身未动,一股惨烈、决绝、有去无回的恐怖刀意已冲天而起。
冲散了周围浓郁的阴寒怨气!
离得最近的几道鬼影更是如同遇到烈阳的般,发出惊恐的尖啸,自行溃散!
陈野眼中再无他物,只有前方那无边无际的鬼影狂潮。
他吐气开声,踏步,旋身,挥刀!
动作简单到极致,却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化为实质的暗红色刀罡,呈半月形横扫而出!
刀罡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悲鸣,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瞬。
刀罡之中,血煞翻腾,神意凛冽,更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绝不回头的惨烈意志!
“无回——”
心中默念,刀罡已没入鬼影狂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紧接着,是如同潮水退去般的景象。
凡是被那暗红刀罡触及的鬼影,无论气息强弱,都在瞬间僵直。
然后如同被狂风吹拂一般,由接触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湮灭!
成片成片的鬼影在刀罡的推进下化为虚无,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刀罡横扫近半范围,方才力竭消散。
原本密密麻麻、令人绝望的鬼影狂潮,竟被这一刀彻底涤荡一空!
视野所及之处,只剩下那些依旧伫立、但仿佛失去活性般黯淡下去的人脸怪石。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正在快速消散的腥臭与阴气。
远处那无尽哀嚎的背景音似乎也减弱了许多。
死寂。
短暂的死寂后,是韩青粗重而带着颤斗的呼气声。
老葛直接瘫倒在地的闷响,馀望手中木杖“当啷”落地的声音。
以及阿秀压抑不住的、劫后馀生般的短促抽气。
“结……结束了?”老葛捂着胸口狰狞的伤口。
脸上混合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狂喜,看向那片空荡荡的局域。
“陈大人……您这一刀……神了!”
韩青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虽然依旧警剔地扫视四周。
但眉宇间的凝重也散去了大半,看向陈野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感激。
“大人威武!”
若非大人这惊天一刀,我等今日恐怕……”
馀望摸索着捡起木杖,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朝着陈野的方向微微躬身。
阿秀默默收起所剩无几的钢针和空瘪的皮囊。
清冷的眼眸看向陈野时,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四人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
绝境逢生,巨大的压力骤然释放,带来的是身心的双重疲惫与松懈。
然而,阵型中央,保持着挥刀后姿势的陈野,却缓缓直起身,将残破长刀横于身前。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比之前更加凝重,眼神锐利,扫视着那些黯淡的人脸怪石。
以及更远处依旧翻滚的污浊云层和低垂的天空。
呼吸依旧有些急促,额角汗水未干,持刀的手臂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斗——那是力量瞬间被大量抽空的虚弱感。
但他整个人的状态,却如同拉满的弓弦,没有丝毫放松。
“别松懈!”陈野的声音低沉而清淅。
瞬间打破了刚刚升起的一丝轻松气氛,“还没完!”
韩青四人悚然一惊,刚刚放松的肌肉再次绷紧,惊疑不定地看向陈野。
又顺着他警剔的目光望向四周。
难道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