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要比来时轻松。
日上山头,米白的毛衣连带外套一起很热,后背闷出不适的薄汗。江榭解开,挎在手臂弯,走到栏杆边。
风迎面吹来,额前的发丝后仰,凌厉尽致的眉目在秋光里盛放。
周围的游客成群结队,有些热爱记录生活的女生对着后面的青山合照,清脆愉悦的笑声传来。
江榭紧抿着嘴角,对着手机屏幕划拉,密密麻麻的联系对象,充斥邮箱的短信,看起来是完全不象是孤身一人的人。
路人的目光若有似无打量,忽然身旁有人轻声念了一句“tsuki”。
“恩?”江榭的声音在风里有些闷,转头没发现人。愣了几秒后低下头,对上女孩青黑色的美瞳。
女孩笑容更大,“哎呀,真的是你,tsuki,自从你从奈町毕业后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是会所的客人。
江榭只需要见上一面,稍微回想就能准确说出对方的名字,“姜韫小姐好久不见。”
姜韫真没想到对方真的记住了自己,上一次见面还是因为江榭是新人能轻松指名的原因。
她上前一步,扬起头,眼前这个男人真是让人念念不忘,“好久不见,或许有些冒昧,请问可以合照吗?”
江榭点头,看向姜韫身后的同伴,“好。可以用你的手机吗?我不太会拍照,麻烦你们指导一下我。”
姜韫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点紧张全然不见,转过身憋笑,最终点点头,递过她的手机,“那麻烦你了。”
江榭没有撒谎,完全不擅长这方面。垂眸看向屏幕的照片,“抱歉,可以再和我说一次吗?”
“没事没事,我们不在意。”
“没把你们拍漂亮是我的错,我学东西很快的。”
姜韫盯着那深邃的蓝灰,如同波涛汹涌天际一色的海。方才独自一人的淡漠打破,多了些随性的笑意。
江榭同样没有撒谎,他足够有耐心,脑子转得也快,手又稳,让举多高就举多高,不到片刻就能很会找角度。
“谢谢。”姜韫完全忘记原来的目的,和朋友凑到手机前看照片,脸上洋溢发自内心的笑容。
江榭摇头,“不用,姜小姐还是这样的笑容要更加好看。”
耳根子懵懵地发热,笑容在清冽掺杂了蜜糖的嗓音里流进心里。姜韫和同伴抱着手机呆呆站在原地,连江榭要离开的招呼都没反应过来。
那人如风一般出现,走远亦是如此。
“tsuki……”
她的名字能被对方精准叫出,她却不知道这位前公关真正的名字。
江榭将刚刚拍好的风景一键转发给江雪、褚游以及雨花巷里那群人的群聊。
江雪不能时时刻刻拿手机,这会没有回,荀成等人的消息迅速热闹地炸开。
【哇哇哇,小榭子你长大了,学会跟咱们分享】
【儿行千里母担忧,小榭有没有照片让我看看】
【让爸爸看看】
江榭低头,单手握着手机打字,随意散漫地迈着步子。
【酱蟹:我才是你爹】
【小榭子你学坏了,难过jpg】
一谈到这个话题,男生如同触发底层代码,群里顿时热闹不成样子,江榭提起一点嘴角。
正巧,褚游的消息也在私聊弹出。
没来得及看,身后靠近危险不适的气息,对方自以为隐秘的目光紧紧地落在后背。
脚步加速,好几个男人从四周围过来,拿起照片对着江榭的脸打量。为首的黑衣男率先开口,“江先生您好,我家少爷邀请你见一面。”
江榭:“谁?”
“古少爷。”
同样是会所见过的客人,面前的“邀请”却是围着不让走。江榭道:“不太方便。”
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在意他的回答,不如说是早有所料,沉默地用行动进一步逼近,张开手拦下。
江榭左右看了下狭窄的空间,动动手指掂量着施展身手,撩起眼皮,几缕碎发垂在两侧,修饰那张脸出落得更加锋利:“一定要换个方式打招呼吗?”
这些人早就被古柯桥提过醒,知道眼前的江榭身手不错,能打。只是依旧会下意识升起轻篾——不过是一个年轻漂亮的男生而已。
虽然漂亮这个词用在江榭身上不太贴合,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样貌又能诡异地适配。
“我家少爷暂时移不开身,请你跟我另一处等……”黑衣男不动声色地观察,察觉到握紧的拳头,调动身体做出防备的姿势。
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腰间蔓延一股触痛的电流,意识脱离,他的同伴也跟着落下。
江榭淡定抬起脚,躲开摔下来的头。下一瞬间,腰间横拦条长有力的骼膊,牢牢锁住往身后带。
新面孔的黑衣保镖将他们团团围住。
男人粗长的五指张开在胸前,探入米白的毛衣收拢心脏的位置,无名指镶崁一颗熟悉而耀眼的蓝宝石戒指,突出来的指圈陷压胸腔的肌肉。
殷颂成满足地叹谓,恶趣味地碾了碾,另一只手流连在腰腹。
“戒指碰到老婆了。”
“有点抖,和以前一样敏感,看来老婆有乖乖的没有找人。”
熟悉到刻入骨子里如同噩梦般声音回荡在耳边,对方的怀抱冰冷,死死紧紧地一同箍住双手。
明明穿着大衣,体温却很低,呼出来的气都带着冰霜。
殷颂成没听到回答,反倒皮鞋尖被怀里的人死死碾过,暴露之后的每次见面都要在火药味里纠缠不清。
“放手。”
江榭无论时候,一想到半年来被当作好友的人背地里会对他意淫发短信就泛恶心。
“阿榭,和以前一样对我不好吗?”
许久没听到的称呼从殷颂成口中说出,江榭恍惚了一下。
殷颂成慢条斯理地蹭动江榭的侧脸,张开嘴在耳垂留下细短的印,再沿着边缘徘徊打湿。
随后笑不达眼地勾起嘴角,不紧不慢吐出气息:“姜小姐那样的笑容更好看,你殷先生的笑容就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