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屋内,冷月的故事并不长,甚至有些平淡。
她只是用最简洁的语言,叙述了自己如何被救,如何见证秦枫一次次创造奇迹。
可就是这样朴实无华的叙述,却让树屋内的所有女孩听得出了神。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屋外是足以撕裂耳膜的狂暴雨声,屋内却是一片奇异的静谧。
良久,肖宁雪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原来……你们经历了那么多啊。”
林艺涵和伊莲娜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她们自认为已经很高估秦枫了,但现在看来,她们了解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睡吧。”
冷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女孩们点点头,各自躺下。
尤其是小菊和其他几个从沼泽区被救回来的女孩,她们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睡在如此干燥、温暖、安全的地方是什么时候了。
几乎是头刚沾到柔软的干草,沉沉的睡意便席卷而来。
她们睡得格外香甜,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对她们而言,头顶能遮风挡雨,身下干燥温暖,耳边有同伴平稳的呼吸声,这就是天堂。
……
另一间树屋,伤员们也早已进入了梦乡。
周毅和孙浩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呼吸平稳有力。
在他们枕边,秦枫白天给的沼泽飞鸡蛋还好端端地放着,两人谁都没舍得吃。
仿佛只要这枚蛋还在,就代表着希望还在,明天会更好。
……
叶飞所在的树屋里,鼾声此起彼伏。
陈虎、苗明远和他的队员们,经过一天的辛苦劳作,此刻都睡得象头死猪。
唯有叶飞,睁着双眼,怔怔地看着有些昏黄的屋顶。
外面震耳欲聋的雨声,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那是三次强化后带来的质变。
可一想到秦枫,叶飞心里就忍不住泛起嘀咕。
这个男人,好象永远都隔着一层迷雾,你看得见他,却永远看不透他。
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
夜色渐深,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秦枫树屋里,
王猛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对身边如同一尊雕塑般沉默的秦枫说道:
“大兄弟,要不你跟沉烈先去眯一会?我一个人盯着就行。”
沉烈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秦枫的目光依旧望着窗外那片无尽的雨幕,声音平淡:“不用,你们去睡吧,有我盯着。”
“害,说那话。”
王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反正明天也出不去,都在屋里待着,睡多久不是睡?还不如陪你熬一会,聊聊天。”
沉烈也难得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对,一起吧。”
秦枫没有再劝,三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听着雨声。
“等这雨停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把剩下的树屋都盖好。”王猛掰着手指头盘算着,
“人多了,地方不能挤。还有,得多囤点肉干,谁知道下一次天灾是啥玩意儿。”
秦枫“恩”了一声,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秦枫脚边打盹的巨狼惊螫,忽然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柔顺的毛发,径直朝门口走去。
“有事儿?”
王猛瞬间绷紧了肌肉,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工兵铲上。
秦枫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事,它是去拉屎去。”
王猛的表情瞬间凝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沉烈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肩膀微微耸动,最终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笑。
王-猛老脸一红,讪讪地收回了手:“嘿,这畜生……还挺讲卫生。”
然而,他话音刚落。
外面负责看守牲口棚的树屋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大力和墩墩那两头岩石巨兽沉闷的低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和焦躁,还夹杂着那两头骆驼惊慌的嘶鸣!
王猛下意识地咧嘴道:“嘿,这几个大家伙也是组团上厕所?”
他说完,却发现秦枫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锐利如刀的寒芒!
“不对劲!”
秦枫猛地站起身,抓起挂在墙上的强光手电和泰坦工兵铲,没有丝毫尤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王猛和沉烈见状,心头一凛,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刻抄起武器跟了上去。
几乎是在秦枫动身的同时。
另一间树屋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冷月一身劲装,手持军用匕首,如同黑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上。
她反手轻轻关上门,只对屋内紧张探头的肖宁雪等人留下了一句。
“待在里面,别出来。”
很快,叶飞、陈虎、苗明远……所有内核的战斗人员,都从各自的树屋里走了出来,汇集在了望台下的平台上。
所有人都没穿雨衣,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但没人去在意。
“怎么回事,秦枫?”叶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沉声问道。
秦枫没有回答,他站在平台的边缘,打开了手中的强光手电。
一道刺目雪亮的光柱,瞬间穿透了厚重的雨幕,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射向树屋下方!
其他人也纷纷点燃了早已备好的火把,一片片光亮驱散了黑暗。
当光亮照亮下方的情景时,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向下一沉!
只见那条他们耗费了巨大心力,硬生生从沼泽地里挖出来的巨大排水渠,此刻竟象一条被掐住了喉咙的巨蟒!
上游汇集而来的雨水被死死堵住,形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浑浊水潭,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已经快要漫过他们加固过的堤坝!
一旦堤坝被冲垮,洪水倒灌,他们赖以生存的“树冠城”的地基,将会被彻底淹没、浸泡、软化!
到那时,这些创建在几十迈克尔空的树屋,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倒塌!
“枫哥!渠被堵了!”
李浩手下的一个幸存者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
“妈的,是什么东西?”王猛怒骂一声,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工兵铲。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光柱,死死地盯住了堵塞的源头。
就在这时,几个苗队长的手下,和李浩营地里那几个熟悉水性的汉子,同时站了出来,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秦队长!我们都会水!让我们下去看看!”
“对!我们下去把它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