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偷袭者,正是九黎族的小猫女,十三!
她竟不知以何种方式,同样攀登到了此处。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石阶上那令袁阳等人都吃尽苦头的恐怖重力场与神识幻境考验,对她而言竟似形同虚设!
她一直如同最忠诚而沉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缀在袁阳后方,将自己完美地融入了环境的每一处阴影,将前方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姜独那卑鄙的偷袭,看得真切无比,刻骨铭心!
袁阳对她、对九黎一族的意义,重逾泰山!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是囚笼中唯一的钥匙!绝不容任何人损伤!
目睹姜独毒手得逞的瞬间,十三心中那根名为“守护”的弦彻底崩断,蓝绿色的竖瞳被滔天的怒火与杀意染成一片骇人的猩红!
潜伏的天赋、猎杀的本能、以及对袁阳近乎本能的维护,在这一刻彻底燃烧、爆发。
这一记绝杀突袭的速度与诡异,莫说毫无防备、心神松懈的姜独,即便是全盛时期、早有警惕的袁阳,猝然面对,也需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姜独的身体还保持着前扑补刀的惯性姿态,脸上的表情却已彻底冻结在极致的错愕、茫然与一种荒诞的难以置信之中。
他喉结(残余的部分)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一条细若发丝、却深可见骨、平整光滑得令人心底发寒的殷红血线,自他脖颈左侧耳下三寸处,悄然浮现。
随即——
“噗嗤——!!!!!”
并非喷溅,而是爆炸般的狂涌,血线瞬间扩大为一个巨大的、狰狞的扇形缺口。
大半个脖颈连同喉管、动脉、部分颈椎,被干净利落地彻底斩开!
滚烫的鲜血在心脏强劲的泵压下,如同决堤的猩红瀑布,又似绽放的血色烟花,带着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以恐怖的冲力向前方呈扇形疯狂喷溅、泼洒!
瞬间将他身前数尺范围的洁白台阶染成了一片刺目欲盲的血红沼泽,浓烈到化不开的甜腥血气混杂着血系功法的腐败气息,冲天而起,令人闻之作呕。
“嗬……嗬嗬……”
姜独的喉咙里发出破旧风箱般空洞而可怖的抽气声,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的烛火,迅速黯淡、涣散,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不甘,以及一丝对死亡突然降临的懵懂。
他下意识地抬起颤抖的双手,徒劳地想要捂住那恐怖的伤口,却只是将更多的鲜血涂抹在了自己的脸上、身上,显得越发凄厉可怖。
十三一击功成,心中没有丝毫得意或停顿,无边的焦急瞬间淹没了杀意!
她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姜独的生死,蓝绿色的竖瞳(血色已稍退)立刻急切地转向袁阳踉跄的身影,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腰肢一拧,就要化作黑电扑向袁阳,查看他的伤势。
然而——
就在她身形将动未动的百分之一刹那!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了最原始暴戾、疯狂、饥饿,并且隐隐透出非人邪异与亘古怨毒的可怖气息。
如同沉睡在地心亿万年的魔神陡然睁开了一只眼睛,自她身后——那本该生机断绝、鲜血流尽的姜独“尸身”所在之处——
毫无征兆地轰然苏醒、爆发!
这气息之强、之邪,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粘滞的、充满恶意的力场领域,瞬间将十三死死笼罩其中。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冰冷滑腻的无形触手,试图缠绕她的四肢,侵蚀她的感知。
野兽般敏锐到极致的战斗本能,让十三浑身的毛发(隔着斗篷都能感觉到那种炸立)根根倒竖!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面对更高层次掠食者或天敌的致命警兆,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从对袁阳的关心中强行抽离。
她强行刹住去势,足尖在石阶上摩擦出细微的火星,腰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向折转,瞬间由前扑转为面向身后的绝对戒备姿态!
弓背,压低重心,被斗篷遮盖的利爪(不止前肢)尽数弹出,幽暗的爪刃在昏沉光线下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寒芒,蓝绿色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死死锁定气息源头。
只见那脖颈几乎被完全斩断、鲜血本该流尽的姜独,此刻正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生物常理、充满了诡异扭曲感的姿势,“站立”在原地。
他的头颅失去了大部分支撑,以超过九十度的诡异角度,软软地歪倒在自己的左肩之上,仅靠后颈些许残存的皮肉与断裂的颈椎藕断丝连,看上去随时会滚落在地。
伤口处肌肉翻卷,白骨森然,依旧在汩汩地渗出暗红色的血液,但那喷涌之势,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扼住、抑制,血液不再肆意泼洒,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伤口边缘缓缓蠕动。
“你……是……谁……”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在砂石中摩擦了千年的骨头,又像是漏气的皮囊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姜独那破损的喉咙深处挤出。
这声音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探究与纯粹的怨毒。
他开始了动作——
缓缓地、极其不协调地“转动”着那具残破的身体。
歪斜的头颅随着身体的转动而不自然地晃荡、摇摆,场面恐怖、荒诞,又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邪异。
“好久了……真的好久了……”
那声音逐渐变得连贯,音调却开始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与追忆!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品尝到……受伤流血的……美妙滋味了……”
“桀桀桀……血……我闻到了……甜美的血……”
“是你……是你让我再次……流出了这宝贵的液体……”
笑声尖锐而癫狂,如同夜枭的泣血啼鸣。
陡然间,笑声戛然而止,转为一声歇斯底里、充满无尽暴怒的尖啸!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啊!!!”
随着这声尖啸,更令人惊悚的异变发生了!
只见从姜独脖颈那恐怖的伤口处,以及之前喷溅在空中、尚未落地、甚至已经浸染了台阶的所有猩红血液,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独立的意志与邪恶的生命力!
它们违背了重力法则,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扭动的红色毒蛇,从四面八方、从虚空中、从石阶表面倒流而起,发出微不可闻却令人心烦意乱的“嘶嘶”声!
这些血液疯狂地向他的伤口处汇聚、攀附,一丝一毫都没有浪费!
它们在伤口边缘蠕动、交织、融合,顷刻间,形成了一个不断涌动、如同拥有生命般的血色肉芽团。
紧接着,更加惊悚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姜独脖颈断裂的两端,那翻卷的肌肉与惨白的骨茬,仿佛化作了活物!
它们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蠕动、膨胀、延伸,生出无数细小的、粉红色的肉须与筋络!
这些新生的组织如同拥有意识般,主动地、急切地向断口的另一端“摸索”、“抓握”而去!
断裂的颈骨发出“咯咯”的轻响,仿佛在自行校正对接。
筋肉互相缠绕、绞合、链接!
断裂的血管如同细小的红蛇,自动寻找到对应的断口,精准地接驳在一起!
皮肤层如同融化的蜡油般延展、覆盖、弥合……
整个过程快得肉眼清晰可见,却又缓慢得足以让旁观者感受到每一丝血肉生长的诡异与恐怖。
眨眼之间,那几乎被完全割断的脖颈,竟然恢复如初!
皮肤光滑平整,甚至连那道细细的血线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圈比周围肤色稍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粉色新肉痕迹,仿佛那里只是被轻轻划伤过。
“嘎巴——嘎巴——”
姜独左右用力地、大幅度地摇晃了几下刚刚“长好”的脑袋,颈骨发出清脆的爆响。
伸出猩红得有些不正常的舌头,缓缓地、极具挑逗性地舔舐了一下自己唇角残留的一丝血迹。
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到极致、混合着癫狂、享受与无尽残忍的狞笑,宛如刚从九幽血海最深处爬出的索命厉鬼!
“有趣……太有意思了……”
他的声音变得圆润而充满邪气,目光如同实质的粘稠恶意,牢牢锁定在全身紧绷的十三身上。
“你的爪子很利嘛……那么现在,你想好……自己该怎么死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那粘稠的猩红血光轰然暴涨,如同张开了鲜血与死亡构成的领域,恐怖的气势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隐隐有无数哀嚎的血色魂影在血光中沉浮!
真正的、超越了常理的恐怖存在,降临了。
十三,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