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师长！”为首的军官回答道。
“所有装备调试完毕，人员状态良好，随时可以进入作战区域！”
他顿了顿，问道。
“是否需要我们立刻行动？”
“现在是深夜，是渗透和制造混乱的最佳时机。”
“我们可以悄无声息地给红蓝双方，制造一点……小小的麻烦。”
他说“小小的麻烦”时，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程禾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麻烦？
由“狼牙”制造出来的麻烦，能是小麻烦吗？
那他妈是要命的麻烦！
罗中山摆了摆手。
“不急。”
他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进去，太刻意了。”
“谭建林和杨帆那两个猴精，肯定会猜到是我们搞的鬼。”
“这游戏，就不好玩了。”
罗中山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画着圈。
“大半夜的，正是他们精神最集中的时候。”
“你现在去骚扰他们，只会打乱他们自己的进攻或者防御节奏。”
“我要的不是这个效果。”
他转过身，看着“狼牙”的队长。
“我要你们，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
“在他们饿得头昏眼花，为了一个罐头能跟自己人打起来的时候。”
“在他们以为最大的敌人就是对面那个营地的时候。”
“你们，作为第三方，突然降临。”
“像一群真正的饿狼，撕咬他们，追逐他们，让他们无处可逃。”
罗中山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彩。
“我要看看，腹背受敌，内外交困的情况下，他们还能不能保持冷静。”
“我要看看，他们是会选择联手对抗你们，还是会为了活命，先弄死对方。”
“这，才是我想看的人性大戏。”
“狼牙”队长听完，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兴奋。
“明白了，师长！”
“保证完成任务！”
“嗯。”罗中山点点头，“先下去待命吧。”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消灭他们，是给他们制造足够大的压力。”
“当一条合格的鲶鱼。”
“是！”
“狼牙”特战分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就和他们来时一样。
指挥室里，只剩下罗中山和已经呆若木鸡的程禾。
程禾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师长……您……您这是……”
“您不光要饿着他们，还要派‘狼牙’去猎杀他们？”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普通演习的范畴了！”
“这帮特种兵，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啊！”
程禾急得都快哭了。
“谭建林他们再厉害，那也是常规部队的兵王！”
“‘狼牙’是什么？那是从全军区几十万大军里挑出来的怪物！”
“让他们去对付已经弹尽粮绝的谭建林和杨帆……”
“这不叫演习，这叫虐杀！”
“万一……万一‘狼牙’的人下手没个轻重，出了人命怎么办？”
程禾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这已经不是在玩火了，这是抱着个核弹在跳舞啊！
罗中山却出奇地平静。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
“程禾啊程禾。”
“你的格局，还是小了点。”
他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是在让他们去送死？”
“不。”
他摇了摇手指。
“我这是在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一份能让他们受用终身的大礼。”
“你觉得‘狼牙’是狼？”
“没错。”
“可你别忘了，谭建林和杨帆那两个小子，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把他们逼急了，他们比狼还狠！”
罗中山的嘴角翘起。
“我就是要看看，是‘狼牙’这群职业猎手更强，还是谭建林和杨帆这两个野路子出身的疯子更硬。”
“这只是给他们成长路上的一点小小的教训罢了。”
“放心吧。”
“真正的特种兵，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如果他们连这点突发状况都应付不了，那他们就不配我花这么大心思。”
罗中山说完，不再理会程禾。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屏幕上，那两个代表着红蓝双方核心的光点，在他的瞳孔中，燃烧着。
程禾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看着师长那兴致勃勃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与此同时。
演习场，密林深处。
谭建林靠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和脸上的伪装油彩混在一起，糊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的身边，稀稀拉拉地或坐或躺着十几号人。
这是他手底下仅剩的兵了。
在经历了高强度的对抗和长途奔袭后，现在只剩下包括他在内的十五个人。
每个人都是一副丢了半条命的模样。
嘴唇干裂，眼神涣散，肚子饿得咕咕叫。
“老大，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奔雷的声音有气无力。
“红方那帮孙子跟疯狗一样追着我们咬，咱们的干粮和弹药基本上都打光了。”
“再这么下去，别说反击了，咱们就得活活饿死在这林子里。”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都是一个意思。
绝望。
谭建林抹了一把脸，抓起水壶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
他把水壶扔到一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兵。
“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吼了一声。
虽然他自己也累得快散架了，但声音里依然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谁说我们要饿死在这了？”
“谁说我们就要输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红方不好过，咱们就让他们更不好过！”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奔雷身上。
“现在，立刻清点我们剩下的所有物资和弹药，精确到每一颗子弹，每一口水！”
“然后，我们得想办法搞清楚杨帆那小子现在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谭建林眯起了眼睛。
“找到他，然后干他娘的！”
奔雷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老大，就凭我们这十几个人？对面可是满编的红方主力，装备精良，跟咱们耗都能把咱们耗死。”
“谁说要跟他们硬拼了？”
谭建林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些森然。
“我们人少，这是劣势，但也是优势。”
“人少，目标就小，行动就更灵活。”
“我的计划是，我们十五个人，分成三组。”
“每组五个人。”
“一个组负责侦察骚扰，一个组负责侧翼穿插，还有一个组，当预备队，随时准备捅他们最疼的地方！”
“三组人互相配合，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让他们疲于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