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的脑袋,估计已经被开了瓢。
谭建林趴在沙地里,一动不敢动,心脏砰砰狂跳。
疯了!
这帮b崽子全都疯了!
造反吗?
他趴在地上,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脑子飞速运转。
他想到了刚才那个半开的物资箱。
里面的食物和水,数量并不算多。
如果按照一个满编连队的标准来算,那些东西,顶多只够所有人消耗一天。
但现在,箱子里的物资还剩下一大半。
这说明什么?
说明,根本就没有一个连队的人来过这里。
或者说
能赶到这里的人,已经不多了。
如果把时间拉长到三天,甚至更久。
那些物资,最多只够二十个人左右生存下去。
二十个
枪声没有再响起。
周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开枪的人,似乎已经走了。
又或者,是在某个地方,像一条毒蛇,静静地等着他冒头。
谭建林不敢赌。
但他更清楚,趴在这里,就是等死。
他必须动起来!
他悄悄地抬起头,透过夜视仪,飞快地扫了一眼刚才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一个人影,正蜷缩在一个沙丘的后面,同样一动不动。
显然,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枪,也把他给吓得不轻。
好机会!
谭建林眼中寒芒一闪。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豹,贴着地面,朝着那个人影疯狂地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带起任何明显的声响!
那个蜷缩在沙丘后的人,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枪击中回过神来。
他根本没料到,谭建林竟然敢在这种时候,主动出击!
等他察觉到危险的时候。
一切,都晚了。
谭建林已经冲到了他的背后。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后面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另一只手,则握着那把缴获来的匕首,冰冷的刀尖,狠狠地抵在了他的后腰上!
只要谭建林稍微一用力。
这把匕首,就能瞬间刺穿他的肾脏!
“呃”
那个男人喉咙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咯咯声,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但他越是挣扎,谭建林箍住他脖子的手臂就收得越紧。
窒息的感觉,让他的眼前阵阵发黑,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别他妈动!”
谭建林压低了嗓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厉。
“再动一下,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那个男人身体一僵,果然不敢再乱动了。
“我问,你答。”
谭建林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告诉我,现在还有多少人活着?”
那个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微微发抖。
“说话!”
谭建林手里的匕首,又往里送了一分。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
男人依旧沉默。
但他的嘴里,却发出了一阵模糊不清的哀求。
“淘汰我求你淘汰我吧”
嗯?
谭建林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不求饶,不反抗,张嘴就求着被淘汰?
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我他妈问你还有多少人!”
谭建林彻底失去了耐心,怒吼道。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没意义了”
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疲惫。
“所有人都疯了没有规则没有队友只有敌人”
“淘汰我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鬼地方了。”
谭建林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虽然这个家伙说得语焉不详。
但也足以让他确认一件事。
这场演习,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看着这个已经彻底丧失斗志的男人,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这个人的精神,已经被这场残酷的游戏彻底摧毁了。
“好,我成全你。”
谭建林冷冷地说了一句。
他伸出手,摸索到对方肩膀上的一个装置,然后狠狠地按了下去。
那是演习专用的单兵淘汰系统。
一旦被按下,就意味着该士兵在演习中“阵亡”,需要立即退出。
装置被触发,一阵微弱的电流闪过。
那个男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软了下去。
谭建林松开手,任由他瘫倒在沙地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飞快地在这个“尸体”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就搜完了对方的全部装备。
结果,让他眉头紧锁。
这个人的背包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连一包压缩饼干都找不到。
只有水壶里,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水。
看来,这家伙也是个穷鬼。
多半是因为断粮了,才会在晚上冒险出来寻找物资,结果就撞上了自己。
谭建林毫不客气地将那半壶水收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在这种地方,水,比什么都重要。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迅速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然后,好好地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硬闯,肯定是不行的。
现在敌暗我明,到处都是不知道是敌是友的疯子,冒然行动,只会成为活靶子。
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谭建林一边快速移动,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这里是一片广阔的沙海。
一个个巨大的沙丘,连绵起伏,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藏在沙丘的背光面?
不行。
太被动了。
万一被人堵在里面,连个跑的地方都没有。
那去哪儿?
忽然。
谭建林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一个最高大的沙丘。
那个沙丘,是这附近唯一的制高点。
占领那里,就意味着,可以将周围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但也意味着,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在任何军事理论中,抢占制高点,都是战斗开始后的第一选择。
但也正因为如此,制高点,往往也是战火最密集,最危险的地方。
任何一个有基本军事素养的人,都会下意识地避开那个地方。
因为谁都知道,那上面肯定有人,去了就是送死。
但是
如果反过来想呢?
正因为所有人都觉得那里危险,都觉得上面肯定有埋伏。
所以,才不会有人轻易靠近。
那岂不是说
那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叫什么?
灯下黑!
反向思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谭建林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奶奶的,就这么干了!
赌一把!
他打定主意,不再犹豫。
他压低身形,借助着沙丘和阴影的掩护,开始朝着那个最高的沙丘,快速地摸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
每前进一步,都会仔细地观察周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