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帝陵之内声音传远,逐渐消失。
暗色中,韩彻这才和知秋对视一眼。
“你的皇妹?”
知秋明显是听出来了。
韩彻呵笑一声,这具身体的记忆中,还残留着他被这个所谓“皇妹”虐待的记忆——
光是小时候,就是日常吃食中加料,有时在屋外用弹弓蹦他,大半夜的跑他屋外敲锣打鼓……数不胜数。
等到大了的某次,这皇妹应该是太后授意,将他偷偷带到后花园,一把便将他推到水里,得亏一个太监路过见到救了上来,但后面那太监就从皇宫里消失了。
此后,原身对于这位皇妹的仇恨度直接拉到了最高,但内心同时也忌惮。
而原身最后所饮的那杯毒酒,也是太后借这个皇妹之手,给他送来的。
此女乃是他便宜先帝和太后所出,名为韩熹微,名字意义虽好,但行事乖张,毫无忌惮,做的都是一些韩彻若厌恶之事
不过韩彻将这些暂且抛之脑后,浅浅分析韩熹微的目的:
“看来女帝刚登基不久,就惦记上了帝陵中的般若龙象功了。”
知秋将暗门轻轻推开,小声道:
“所以她修炼不成,就打算让你皇妹修炼?女帝这么着急干什么?”
韩彻跟着知秋从暗门出去,并将其掩上,“大干皇室除了先帝这一脉,可还有不少王爷呢。你要知道这群王爷身上也淌着太祖的血。”
就算女帝能将这群王爷控制住,但能控制住他们的心吗?
自古以来,王爷夺权的事儿可不少。
只是知秋有些担忧,“她们看来是四五个人,若都是筑基修为,恐怕我们难以斗得过。”
韩彻自然不会就此放弃,“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放心好了,师叔罩着你。”不过韩彻也不敢托大,万一知秋真出了什么意外,他就难辞其咎:“我们小心为上,打不过就跑,你对帝陵熟悉,师叔相信你。”
知秋扶额,决定以韩彻的话为重。
二人沿着刚刚韩熹微一群人的痕迹,不断接近帝陵之内。
得益于韩熹微一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点着壁火,可能她们想着届时能按照壁火指引原路返回,却不曾想成了韩彻二人的引导之物。
再加之韩彻与知秋习得天罗地网势,步法本就轻盈,跟踪起来全身近乎无音。
“我和知夏之前只在帝陵上层探索过,从未深入过大干太祖的墓室,不过据传,太祖之墓里面机关不少……总之,很危险就是了,我们还是小心点好。”知秋提醒道。
“不会是什么暗箭毒气之类的东西吧?或者是流沙陷阱?”
“小师叔还懂这些?”
韩彻来了兴趣:“那肯定,说不定还有什么粽子、鬼王、血尸、尸胎……”
知秋沉默片刻,忽然揶揄道:“小师叔,这你家帝陵吧?你家帝陵还有这些?”
韩彻:“……”
光顾着回顾剧情了,忘了这茬了。
二人估摸是跟踪了半个时辰。
一路倒也有惊无险,通往帝陵最下层的路也好似迷宫一般,弯弯绕绕,若非韩熹微等人留下的火把,韩彻也早就迷路。
只不过随着深入,知秋似乎有些不适:“下面的空气有些奇怪,小师叔你小心些。”
韩彻也是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之味,但臭中又带着一点香!
但很奇怪,他越是往地下深入,他通过呼吸模块转化入体内的灵气越是醇厚。
就好象是……这股子味道能帮助他炼化更磅礴的灵气一般,丝毫不象什么毒气瘴气。
难道这个呼吸修炼模块,能够过滤各类气体,只转化为灵气?
韩彻的猜想不无可能。
就象是那日他在客栈之内,当时献宝阁被劫,知夏知秋都被歹人的妖雾迷晕,唯独他一点事情没有……
这件事情也一直被他耿耿于怀。
至于那个苏念音?
可能是她有什么法子能够抵御?毕竟是从其他洞天来的,修为也颇为不俗。
帝陵内核,此刻初入眼帘。
其中并非韩彻想象中那般奢华,就是一处稍微大一点的空间,中间筑着一方圆形台基,台基之上便是一座古朴龙纹棺椁。
韩彻与知秋躲在暗处,只是看着韩熹微共五人,在主墓室来回盘旋,嘴巴里也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莫非开棺之时还需要搞什么仪式?”韩彻对知秋传音。
知秋总觉得韩彻这个皇帝当的太不称职了,解释说:“毕竟是太祖皇帝,后人在其中设下禁制也是正常。”
“恩,那就等她们破开此处,我们再现身。”
知秋有点没有底气:“虽说天罗地网势行如魅影,但……小师叔,你若是现身争夺,恐怕是太过冒险。”
知秋说的不无道理,对方五人,看着身体流露的气机,皆是筑基修为,韩熹微身上更是有了一丝具灵气息,她的修为恐怕已经筑基大圆满。
但韩彻所求不多,哪怕就是摸一摸般若龙象功也好,只要能摸到,他就能瞬间掌握其中法门!
“知秋,你觉得你能拖住几个人?”
“小师叔……”知秋似乎是看出来韩彻铁了心要争夺功法,她望着那些女官,回道:“最多三个。”
毕竟那五人都是玲胧天土着,所学功法自然比不上古墓派这等上乘功法。
但毕竟都是筑基修为,大家都是同阶,知秋就是双拳也难敌四手。
“那就够了。”
韩彻听着知秋自信发言,嘴角一笑,自觉有八成把握!
毕竟机会就在一瞬。
只要太祖棺椁开启,他发动天罗地网势抢夺般若龙象功,一秒将其熟练度点满,并将其摧毁,就算自己被韩熹微打伤,她也妄想得到功法。
很快。
随着主墓室五人停止诵读,她们的视线也聚焦在主墓室最中心的太祖棺椁之上。
很快那载着太祖棺椁的台基发出一丝异响。
紧接着,圆形台基竟缓缓转动,台基之上几道暗槽,有节奏的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其中一个女子,对着中间身穿金光琉璃裙的那女子说:“皇女殿下,这便是文帝留下的最后一道禁制了。此槽需得太祖血脉之血灌满,方能打开棺椁。若是强力破开,禁制就会发作,将棺椁之内所有之物玉石俱焚。”
韩彻靠在暗处墙壁,暂且看着热闹,对着知秋说:“这倒省了我的血了。”
知秋却道:“万一女子的血打不开呢?”
“反正看她先自刀再说……”
只是韩彻刚话音刚落,韩熹微却从乾坤戒中掏出一个血色葫芦,随后蹲在那暗槽旁边,摘掉葫芦口,将一摊血液,倾注在暗槽之内。
韩彻瞳孔猛的一缩,难以置信:“那些血是?”
知秋立马明白,拧着眉头:“是那群王爷的!”
韩彻忍不住骂道,“这个畜生,那可是她皇叔!”
知秋也是目光震惊:“这丰阳皇女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不损伤自己,竟是拿她的叔叔下手。”
韩彻眼神也逐渐冰冷起来。
血液流淌入暗槽之内,顺势掩盖那淡金色的光芒,“嘭”的一声,槽内血液也被瞬间蒸发殆尽。
整个地下刹那传来石块摩擦的碎裂之声。
最中心的棺椁顶盖,“轰”的一声散出一大片灰尘,整个型状也好似被弹开。
“看来那个老东西的血还真有用,也不算白死。”
韩熹微眸子狭长,眯着眼睛看着那棺椁,一手将那血葫芦随意扔到一边,拍拍双手,便准备上前一步。
血葫芦的血液洒满一地,就象一大片散开的红花,一旁四个女修也都是看着那棺椁的方向,纷纷送上马屁:
“我等提前恭贺皇女殿下拿到太祖真传!”
“皇女殿下有了这般若龙象功,就是整个玲胧天,再难寻觅敌手!”
“若是皇女殿下将其练至大成,就是当今陛下,恐怕也不是您的对手。”
韩熹微脸尖如锥,她听着周围夸赞,脸上轻浮,放肆笑道:“那当然,这大干,陛下当得,本宫自然也能当的。以后整个大干,不,整个玲胧天,便都是我们女子的地盘!”
说罢,她上前一步,手掌放在太祖棺椁之上,灵气自她掌中用力发动,整个棺盖便被她用力掀起,砸落四周!
只不过,当她看到那棺中太祖干尸,神色明显一寒,退后三步,语气厌恶道:
“死了千年居然还这么臭!”
说着,她随手指了一个女修,命令道:
“你,将般若龙象功从棺中取出,拿给本宫!”
“是,殿下!”
那女修来到太祖棺前,也是看到棺中干尸,干尸可怖,好似厉鬼,尤其是那一双瞪出的眼睛,就象是在注视着她一般,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透。
这女修强忍着胆寒,目光快速扫视一眼棺椁之内,似乎发现了般若龙象功,便赶紧伸手拿去——
只是忽的,一道鬼魅之影,须臾间便闪到她的身旁,并一把将她手臂钳住。
极度昏暗的墓室中,响起一道严厉呵斥:
“韩熹微,你这等杀叔弑兄的皇族败类,也配拿到般若龙象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