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猜,光凭这个打扮,基本上可以断定——这是k县武馆的人!
看着身形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黑衣壮汉,我的心底涌起一股烦躁,混杂着一丝隐约的不安。
真是莫明其妙!吴老三被“九爷”给抓走了,谭家芝让人给我传话,转眼间,我又被k县武馆的人给盯上了……。这摊子浑水,怎么就让我给碰上了呢?!
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些事——,还是让谭老幺来操心吧!我手里紧紧捏住小草人,转过身,赶紧跑向了学校大门。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教室前门已经关上了,里面传来了老师讲课的声音。
我没敢从正门喊报告,趁着走廊里没人,猫着腰,悄悄来到教室后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飞快地钻了进去。
正当我蹲在地上,转身准备掩上后教室门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戚俊峰一个人搬了把椅子,正坐在教室最后头,面色古怪地看着我。
“呃——”,我愣了一下,尴尬地朝着他笑了笑,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的动作还是惊扰到一部分同学。
我刚在座位上落定,好几道目光就投了过来,原本并没有什么,可是当他们发现我的脑袋光溜溜的时候,不由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他们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巴都无声地张成了一个“o”型。
这种情绪好象传染,很快,就在安静的教室里一圈圈扩散开来。尽管知道戚俊峰坐在教室后,大家依然先后回过头来好奇地望向我,让我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紧。
我赶紧把头低了下来,第一时间把手里的小草人,迅速塞进了书包里。
讲台上,老师的讲课声似乎也顿了一下,目光朝我这边扫了一下,最终只是皱了皱眉,继续上起了课。
说来也怪,这东西刚一离手,耳边随即就传来了讲台上老师讲课,以及周围同学们偶尔的咳嗽、翻书声,与现实的声响发生了重叠,形成了重音。
只不过,由于跟这草人离得特别近,传入耳中的重音并不大,不至于让人感到崩溃。
总不能天天就这样把它背在身上吧?!我有些哭笑不得,双手撑住被浓重睡意塞满、阵阵发沉的脑袋,懵懵地想着:得给它找个合适的地方放着,至少也得是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想着想着,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黑板上的字迹开始模糊、晃动,老师讲课的声音也渐渐离我远去。
我居然……就这么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下课铃声尖锐地响起时,我才猛地一个激灵,从深沉的睡眠中惊醒过来,茫然地抬起头。
发现戚俊峰正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讲台上的老师已经面色阴沉地收拾好教案,看都没看后排的我们一眼,径直离开了教室。
班上的同学们则纷纷回过头,带着各种好奇、甚至有点嘲讽的目光看向我。包括王晓红,她也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但很快就转了回去。
收拾一下,到我寝室去睡吧。戚俊峰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道:不要影响大家上课。
我实在是支撑不住了,丝毫没有推辞,赶紧起身抓起装着小草人的书包,跑到了戚俊峰的寝室,倒头就睡。
这一睡,竟然就是一个上午。
当放学的铃声再次响起时,我终于再次被惊醒了。
经过这半天的补充睡眠,之前的疲惫感消散了大半,整个人感觉轻松了许多,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我没有等戚俊峰回来,迅速收拾好书包,背着那个小草人,起身就往外走。我得赶紧回家,吃点东西,顺便把书包里这个“烫手山芋”安顿好。
背着书包一路小跑进小东街,还没跑到家门口,远远地就看到老妈正站在小卖部的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伸长了脖子,焦急地朝着街口的方向不住地张望着。
一看到我的身影出现在街口,她脸上紧绷的神色立刻一松,仿佛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然后,她没有迎上来问长问短,也没有等我走到跟前一起进屋,而是直接返身回了屋里。
这天天都让家里人提心吊胆、牵肠挂肚的……,实在是有些愧疚。我原本小跑的动作,在看到老妈这个反应后,顿时一滞,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快步走进了家门。
回到家里,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从书包里取出那个小草人。我环顾四周,最终还是选择了衣柜。
我找出一件旧衣服,把小草人仔细地包裹了起来,然后把它塞到了衣柜最底层的一摞衣服下面,又用其他几件厚衣服复盖压实。
做完这一切,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这样的效果似乎很好,我侧耳倾听,除了刚才自己关衣柜门时那一声闷响,没有听到其他任何异常的细微声响了。
我彻底放松了下来,关好房门,来到了饭厅。家人们已经围坐在了饭桌旁。
何哥还是没有回来,估计还在忙城南铁器社那个案子。老爸也是刚刚进门的样子,正从厕所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双手。
老妈、大姐、振堂叔和巧儿都已经坐好,饭菜的香气弥漫在饭厅里。
我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碗,拿起筷子,刚准备扒一口饭,填一下饿得发慌的肚子。
忽然,我感觉到了几道古怪的目光,似乎正死死地盯在我身上。
我刨饭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循着感觉望去。
只见老妈和大姐两个人,端着碗,却没有吃饭,眼神只是古古怪怪地盯着我,一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样。
振堂叔和巧儿倒是没什么异常,正闷头吃着饭。
而一旁的老爸,也正好奇地看着老妈和大姐,显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还没等我开口,老爸的目光在老妈和大姐脸上来回移动着,带着疑惑,主动地问道:你们这个样子看着肆儿干什么?!
“咳!”老妈看了大姐一眼,似乎递了一个眼色,然后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不同寻常地说道:没……没什么。就是……今天上午,家里……又收到一封给肆儿的信!
又有一封信?!
这又是谁写给我的信?!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整个身子一僵,惊讶地看向了老妈她们。
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老爸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批评,说道:是肆儿,该给就给他,看把你们紧张的。
不是……,爸……。大姐在一旁有些尤疑地轻声解释道:这封信……不是通过邮局投递的,信封上连个邮戳都没有!
是一个从咱们家门口经过的人,趁我们不注意,从大门上扔进来的!等我听到动静追出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跑没影了!信封上,除了肆儿的名字,其他什么都没有!
别人扔进来的?!这他妈又是谁干的?!我已经听呆了。
我跟妈有些好奇……。大姐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神闪铄地瞟了我一眼,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地低声说道:所以……,所以……,我跟妈就自作主张,把信……给拆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