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黑色的鸟?!大江的话让我心头一惊,猛然间想起来刚才站在周大江家门口,头顶房檐上一闪而过的那个黑影!
紧跟著,我的脑海里顿时闪现出一个人——祖师尧!
还有他那只神出鬼没、利爪上带奇毒的“老鴰”!
难道刚才看到的那只鸟是“老鴰”?!莫非祖师尧回来了?!
这个念头让我整个人如遭电击,呆立了半瞬,跟著急声问道:还有呢?!
“咕咚——”,可是周大江说完了这句话以后,似乎就被恐惧堵塞了喉咙。他使劲咽了一口口水,两只眼睛只是游移不定地扫过身前的地面,身子发著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钱进收起手里的手电筒,缓缓站了起来,接过了话头,轻声说道:这小子说,这两个傢伙大概半个小时前,突然出现在他的床前,把他绑了起来。先把他打了一顿,然后逼问他,从你身上抢走的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可就在我们衝进来之前的几分钟,房门口,不知道从哪儿突然飞进来了一只黑色的鸟,抓了一爪门口的那个傢伙。钱进用手电光示意了一下门口的那具尸体,又接著说道:跟著就直接扑到了郑鸿运的脸上,好像是啄了他几下。
然后那个傢伙直接倒地不起,而郑鸿运——。他顿了顿,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脚碰了碰悲云和尚的腿,跟著说道:就像中了邪一样,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自己把自己给活活的掐死了!
抓了一下?!自己把自己给气死了?!我听得脸色骤变,猛地扭头再次看向了靠在墙壁上,面目狰狞的悲云和尚,心中骇然地想著:该不会真的是“老鴰”吧?!祖师尧那只“老鴰”的爪子上,可是淬有奇毒的!搞不好,他们两个人都是中毒死的!
就在这个时候,蹲在门口尸体旁的那个警察抬起了头,瞥了周大江一眼,对著钱进轻声说道:钱局,搞不好,这小子没有说谎!门口这个颈部有被锐器撕裂的伤口,不像是普通刀具导致的。虽然不深,不过伤口形状比较符合禽类的爪子。
还有。他伸手指著那具尸体脖子上的伤口,继续说道:有可能那鸟的爪子上有毒,这血的顏色都是黑的!
小心点,別乱碰!钱进赶紧提醒道:等局里来了人再说!
“大,大江!”
“大江!”
过道里传来一阵跌跌撞撞、踉踉蹌蹌的脚步声,伴隨著周大海父母那带著哭腔、惊恐未定的呼喊,由远及近:我的儿啊!你没事吧?!
可还没等他们衝到门口,钱进就对著门口那个警察迅速使了一个眼色。那名警察立刻会意,起身快步走出房门,张开手臂,將焦急的周大海父母拦在了门外过道里。
周大江在里面,人没事,没有受伤。那个警察解释道:里面现在是案发现场,需要保护,暂时不能进入,请理解配合!
现场?!大海妈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她隔著警察的肩膀,拼命想往门里看,喊道:大江!大江!你倒是应妈一声啊!你到底怎么了?!
大江!你妈喊你呢!快应一声!我赶紧回头,朝著依旧蜷缩在床脚、眼神发直、仿佛魂都飞到了天外的周大江大喊了一声。
我的喊声终於把他从浑浑噩噩中拽了回来。
他浑身一个激灵,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我,又看向门口方向,喊道:妈我,我没事!你別过来!
菩萨保佑!祖宗保佑!过道里传来大海妈似乎拍打胸口的声音,紧接著是一连串的念叨,嘀咕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嚇死我了!
情绪稍定,就听大海妈带著哭音埋怨道: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早点搬过去!早点搬过去!你就是不听!城墙边的房子都已经修好能住人了,干什么非要窝在这破地方?!现在好了,你看看,出了这么大的事!差点一家子都没命了!”
这这不是租期还没到嘛。大海爸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理亏辩解道:钱都交了不住满,那不是白白浪费了吗?!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那你现在搬不搬?!大海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搬!搬!肯定搬!大海爸这次回答得异常坚定,说道:我马上就收拾东西!
你们最好还是再等等。一个警察的声音插了进来,提醒道:等我们现场勘查完毕,取证工作完成,会通知你们的。到时候再收拾也不迟。现在请先到前面房间休息一下,不要隨意走动。
接著是几句小声的安慰,脚步声渐小,过道里终於渐渐安静下来。
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种带著死亡气息的寂静。 我再次把目光投向悲云和尚,联想到他与祖师尧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心中暗道:联想到他与悲云和尚之间的恩怨,心里暗暗想著:就目前的情况看,只怕,还真就是祖师尧的手笔!
这下麻烦真的大了!我心底一沉,低著头,默默地思忖著:虽然悲云和尚已经死了,可是还有清隱道人、吕传军、“猴子”、k县武馆的“疤九”,死盯著那些金子。现在再加上一个祖师尧,看来那些金子,註定与我无缘了!
我现在只希望,不管他们怎么爭抢那些金子,千万不要伤害到那个因为一时贪念而卷进来的少年黄强!
“咳——!”
我的思绪纷乱如麻,正出著神,身旁一直沉默观察著我的钱进忽然轻咳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李肆瞳,你该不会也认识那只鸟儿吧?!那是谁的鸟?!
我被他的话惊得心里“咯噔”一下,祖师尧和其他的人可不一样!把他“卖”了,我有些於心不忍。更何况,我还要靠著他去帮我买“野生金芝”呢!
惊慌之下,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连连摇头,说道:没有没有!钱局,我怎么会认识什么鸟?!
我刚才的话,其实还没说完。钱进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他紧紧盯著我的眼睛,说道:刚才这小子还说——那只黑鸟,在攻击了郑鸿运之后,並没有立刻飞走。而是等他没气了以后,跳到郑鸿运身上,用嘴搜寻了一阵,从他衣服的內袋里,叼出来一根黄澄澄的东西,然后衔在嘴上飞走了。
“呃——!”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么有灵性的鸟儿,除了祖师尧驯养的那只神出鬼没的“老鴰”,还能有谁的?!
我正在慌乱中,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钱进时,过道里再次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支援的警力已经赶到了。
钱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轻轻嘆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朝著门外走去。
片刻之后,过道里传来了钱进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的声音。
屋子里,暂时只剩下了我和依旧惊魂未定的周大江。
六哥。周大江怯生生地说道:黄强黄强他,会不会有事啊?!
看著他充满恐惧和担忧的眼神,我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安,宽慰道:放心吧!黄强他不会有事的。公安已经在找他了,很快就会找到他的!
这话既是对他说,也是对我自己说。
接下来,钱进把现场的工作留给了赶来的同事,然后把我带回了县公安局。
他没有安排其他民警对我进行例行问询,而是直接將我带到了他的办公室。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情况下,把相关的情况再次做了询问,並记录在了自己的本子上。
他没在追问那只黑鸟的事,让我紧张的心鬆弛了不少。
问完话以后,他就去忙他的去了。我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椅子上,歪著头,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並不踏实,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充斥著黑色的鸟影、晃动的金条、悲云青紫的脸、还有无数双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盖上了一件警用大衣。抬头看向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上午十一点。
4月10日,星期三。
新的一天,已经过去了一半。
钱进安排何哥开车把我送回家。
回去的路上,何哥一直很沉默,他没有问我关於昨晚发生的那一切,只是专注地开著车。他的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眼神里有疲惫,有凝重,似乎也一夜未眠,还在消化著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充满血腥和诡异的行动。
当车子快开到小卖部门口时,何哥忽然缓缓踩下剎车,將车停在路边,扭过头来,目光里带著一丝困惑,问出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
肆儿。他盯著我的眼睛,皱著眉头问道:王思远,他到底会不会解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