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股东交头接耳,看向云梨的眼神都带上了不满。
云梨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握紧。
沈书欣能看见她泛白的手,显然压抑着怒火。
但云梨面上依然维持着平静。
沈书欣拿出手机,悄悄给杨澜发了一条消息。
“风险投资本来就是有赚有赔。”云梨开口,声音清晰,“新能源是未来趋势,这个方向没有错。问题出在团队被人恶意挖角,这是不可控因素。”
起初,项目是赚钱的。
就是技术人员被挖走,才会停滞。
“不可控?”云海清冷笑,“作为公司最高决策者,连核心团队都留不住,这就是失职!云梨,你别忘了,你坐这个位置,是因为你父亲姓云,不是因为你真的有这个能力!”
这话说得太重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云梨接手云视科技以来,各项工作都做的很不错。
一开始,还有人认为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做什么。
但短短一段时间,云梨就用实力打脸这群人。
沈书欣感觉到云梨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侧头看去,看见云梨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下唇被咬出了一道白印。
倒不是难过,单纯只是生气。
沈书欣的呼吸一紧。
别人不知道,但云梨自小失去母亲,一直跟着父亲长大。
但她的父亲也不是个人,殴打,pua,责骂,每天都在云梨身上上演。
云梨父亲死时,云梨反倒泄了一口气。
她自由了。
如今,云海清故意拿云梨父亲说事,明显就是为了刺激云梨。
“所以三叔的意思是?”云梨的声音有些发哑。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暂时退下来。”
云海清走回座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几位大股东联合提议的临时管理权转让协议。在你解决公司当前危机之前,由董事会临时小组接管公司运营。当然,你仍然是最大股东,等公司渡过难关,位置还是你的。”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一点:
一旦云梨签了字,再想拿回控制权就难了。
云梨盯着那份协议,很久没有说话。
沈书欣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能感受到云梨的挣扎。
骄傲如云梨,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羞辱?
可现实摆在眼前,公司确实陷入了绝境。
“云总,签了吧。”李副总开口劝道,“这也是为了公司好。你现在压力太大,休息一段时间,等找到新的技术团队再说。”
“是啊云梨,你还年轻,没必要硬扛。”另一个年长的股东也说道。
劝说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姿态。
可是,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贪婪。
云梨的手指抚过协议封面,忽然笑了。
“所以今晚根本不是股东大会,是逼宫大会,对吧?”
云海清脸色一沉:“云梨,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云梨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的态度就是,这个字,我不会签。”
“你!”云海清拍桌而起,“云梨,你别不识好歹!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得跟着你一起死!”
云梨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
她有些嘲弄的望着云海清。
“那就一起死呗。”
她漫不经心的说着,仿佛很随意似的。
“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只有依靠云视科技才能活。你们每个人不是有自己的公司,就是有其他公司的股权,何必咄咄逼人到这个地步呢?”
短暂的失控后,云梨还是将自己高傲的态度摆出来。
她丝毫不惧怕这些人。
不过,云海清却想带着人硬逼云梨让位。
他是场内唯一一个没个人公司,也没其他股权的人。
让云梨下台,他作为云家人,就能够想办法慢慢的将云视科技转移到自己手中。
这时,沈书欣忽然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动到她的身上。
云海清一看沈书欣,眼皮子就跳个不停。
“沈小姐,你有什么高见,也等我们处理好再说。”
沈书欣都懒得搭理云海清。
她只是淡淡的扫了对方一眼,随即看向众人。
她来到投影幕布前,将自己的手机投屏,把杨澜刚刚紧急整理好的方案点开。
那是工作室的同事们下午头脑风暴想出来的,虽然很粗糙,但总比没有好。
“这是我工作室想出来的大概的方案,后续完善会更为详尽。”沈书欣翻动屏幕。
可惜,没人在意。
他们对项目完全不感兴趣,一心只想着怎么让云梨签字。
“云梨先前投资的项目遇到问题,但这个方向不是错误的。”
沈书欣也看出来了,她索性话锋一转,淡漠开口:
“既然前期投入资金这么多,现在放弃,还要内部互咬,那注定血本无归。有问题,就对症下药,总会解决好。”
闻言,云海清冷笑。
他满脸不正经,显然没将沈书欣放在眼中。
“你说的轻巧,但公司现在缺的,就是钱和时间。解决问题,也需要这两样东西。”
“无法运转的话,下个月怕是都要发不出工资了!”
沈书欣微微皱眉。
她不由得看了云梨一眼,都严重到这个程度了?
看来,她起初设想的投入一亿元作为项目的启动资金,显然不够。
只有她这边投入的金额越多,才能够吸引更多的资方加入,才能够解决燃眉之急。
“你们今天的股东大会,无非就是想让云梨让位。”
大家一听,眼神都有些飘了。
把一些肮脏的心思不加掩饰的搬到台面上,就会显得他们心坏。
沈书欣见众人表情,冷笑。
她说着:“你们觉得云梨没法胜任,但我却觉得她是唯一能掌管云视科技的人。既如此,我提议对赌。”
对赌?
这个词,在场的人都听过,却没有真正实行过。
他们皱眉望着沈书欣,心中更为不屑。
真是年少轻狂,连对赌都敢说,也不怕马失前蹄!
云梨瞳孔一缩,她扯了扯沈书欣的衣服,想让她别冲动。
但沈书欣只是给她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问道:“你们,敢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