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手忙脚乱地翻找自己的手包,拿出手机,手指颤斗着找到那个刻在心底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带着一丝慵懒和不耐烦的男声:“喂?
什么事?
我不是说了,这几天林家看得紧,没事别联系我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赵香茗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说:“韬哥
我
我被赶出来了
我爸我妈
他们不要我了
永志也要跟我离婚
我什么都没了
韬哥,我现在只有你了”
电话那头的祝韬显然愣了一下,语气带着诧异:“赶出来?
怎么回事?
你说清楚点?”
赵香茗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然,在她的叙述中,尽可能地淡化了自己的过错,更多地强调了郑永志的绝情和父母的狠心。
“他们就这么把我赶出来了,一分钱都没给我韬哥,我现在无处可去了你你不能不管我啊!”她哀哀地哭泣着,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祝韬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刚才的慵懒,多了几分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孩子的事,怎么会让他发现?
现在,闹成这样”
“我也不想的是郑永志他找人查我”赵香茗急忙辩解,随即又用充满期望的语气说,“韬哥,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你你离婚吧。
你娶我。
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我们有耀光,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她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语气变得急切而充满幻想:“只要你离婚娶了我,我就有了名分,有了依靠。
赵家不要我,我还有你,还有祝家。
我们”
“香茗,”祝韬打断了她的话,“你冷静点。”
赵香茗的心猛地一沉。
祝韬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清淅地击碎了她最后的幻想:“离婚?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可能?
林家那边怎么交代?
我们祝家和林家有多少合作项目,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何况,你刚被赵家赶出来,声名狼借,我转头就离婚娶你?
你让我爸怎么想?
让外面的人怎么看祝家?
怎么看我们?”
他的话语理智得近乎残酷,每一个字都象是在赵香茗的心头扎刀。
“可是可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有耀光”赵香茗的声音颤斗着,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感情是感情,现实是现实!”祝韬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耀光我知道,他是我的儿子。
我不会不管他。
但是香茗,娶你现在绝对不行。”
“那那我怎么办?”赵香茗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音,“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让我去哪里?”
祝韬在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说:“这样吧,我先给你找个地方住下,安顿下来。
其他的再从长计议。
你现在在哪里?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从长计议?又是从长计议!”赵香茗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累积的恐惧、委屈和背叛感在这一刻爆发,“祝韬!
从头到尾,你就没想过要娶我对不对?
当初,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也只是因为我是赵家的大小姐?
现在,我不是了,你就想一脚把我踢开?
我告诉你,没门。
你要是敢不管我,我就把我们的事情,把所有的一切都抖出去。
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电话那头的祝韬显然被她的威胁激怒了,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赵香茗,你疯了?!
你威胁我?
把事情闹大,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现在除了给我添乱,还能做什么?
冷静点,接受现实。
司机马上到,你先安顿下来再说!”
说完,不等赵香茗再开口,电话便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赵香茗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冰冷的夜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身体,却远不及她心中的寒意。
祝韬的话,象一把把冰锥,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和指望。
原来,离开了赵家大小姐的光环,她在祝韬眼里,真的就什么都不是了。
一个麻烦,一个累赘,一个可以随意安置、却绝不容许影响他事业和家庭的污点。
巨大的绝望和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吞噬。
她看着周围陌生的夜景,看着那扇再也无法为她打开的、像征着家的门,第一次如此清淅地认识到,她真的,一无所有了。
夜风更冷了,吹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吹凉了她方才因激动而滚烫的血液。
威胁?
她拿什么威胁?
正如祝韬所说,把事情闹大,除了让她自己更加声名狼借,让耀光有一个更加不堪的母亲,还能得到什么?祝家和林家根基深厚,岂是她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女人能轻易撼动的?
绝望,如同冰冷的淤泥,一点点淹没她的脚踝、膝盖,直至没顶。
她站在原地,仿佛被钉在了这冰冷的夜色里,不知该何去何从。
回望那栋熟悉的别墅,灯火通明,却再无她立锥之地。
前行,则是茫茫黑夜,深不见底。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陌生的、毫无表情的司机面孔。
“赵小姐,祝先生让我来接您。”司机的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丝毫温度。
赵香茗看着这辆车,象是看到了深渊的入口。
她知道,一旦上去,她就真的成了那个需要依附祝韬、见不得光的存在了。
可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露宿街头?
还是去面对那些即将闻风而动、将她生吞活剥的媒体?
她没有。
她象一只被剪断了翅膀的金丝雀,失去了华美的笼子,便只能在泥泞中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