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物品清理接近尾声,院门外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院外响起。
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秦耀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看到院门外那堆熟悉的丶属于他的东西,脸色瞬间铁青,再看到屋内站着的母亲以及几个陌生的高大男子,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妈!你这是干什么?!”秦耀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拔高,显得有些尖锐。
他几步跨到秦素素面前,指着外面的东西,“你疯了吗?
为什么把我的东西都扔出来?
还有,他们是谁?”
他的目光,不善地扫过周砚和武尚。
秦素素抬起眼,冷冷地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
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指责和愤怒,象一把尖刀,再次刺穿了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流泪,也没有心软,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和彻底的失望。
“我干什么?”秦素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与秦耀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我在清理门户。
至于,他们是谁?”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丶带着嘲讽的弧度:“他们是我请来的保镖,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以及,防止一些不相干的人,随意闯入我的家。”
“不相干的人?清理门户?”秦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气得浑身发抖,“妈!
我是你儿子!
这里也是我的家!
你凭什么把我的东西扔出来?
还找保镖?
防谁?
防我吗?”
“儿子?”秦素素重复着这个词,眼中的寒意更盛,“秦耀,到了现在,你还要在我面前演戏吗?
你还配叫我一声‘妈’吗?”
秦耀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但他仍强自镇定:“你你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秦素素向前一步,逼视着秦耀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他看穿,“那我提醒提你。
‘云境’公寓的首付款,梅苑餐厅的戒指,还有你们正在筹备的婚礼!
这些,你明白了吗?!”
秦素素每说一句,秦耀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血色,眼神慌乱地闪铄,不敢与母亲对视。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谎言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你调查我?”秦耀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狼狈和羞恼。
“我不该调查吗?”秦素素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了太久的痛苦丶失望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我信任你。
我相信我的儿子。
哪怕,你之前为了那个女人跟我争吵丶冷战,哪怕你骗我说已经和她分手,我都选择了相信你。
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信任的?
啊?
秦耀!”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指着秦耀的鼻子,泪水终于忍不住再次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是愤怒和绝望的泪水:“你一边骗我说已经断干净了,一边偷偷摸摸地跟她在一起。
你拿我的钱,去给那个小三的女儿买房子,买戒指。
你甚至你甚至还要跟她结婚。
秦耀,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有没有心?
那个女人破坏了我的家庭,是她让你父亲抛弃了我们母子,是她让我成了一个笑话。
我这么多年含辛茹苦把你养大,送你出国,把最好的都给你。
不是让你去娶那个女人的女儿,不是让你去给那个毁了我一生的女人的女儿当牛做马的!”
秦素素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回荡在客厅里,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泪。
唐无忧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而唐承安则微微挑眉,似乎对这场冲突的激烈程度颇为“满意”。
秦耀被母亲连珠炮似的质问和控诉逼得节节败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初的惊慌过去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烦躁和叛逆涌了上来。
“是!我是骗了你!我是没和她分手!那又怎么样?”秦耀梗着脖子,大声反驳道,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妈!
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婉茹是无辜的。
她妈妈是她妈妈,她是她。
她温柔善良,她根本不象你说的那样。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过去的成见,接受她呢?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秦素素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好一个真心相爱。
你们的真心相爱,就是创建在欺骗和背叛我的基础上吗?
秦耀,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绝不会接受邓婉茹。
绝不会接受那个女人的女儿,进我秦家的门!”
“妈!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这么不可理喻?”秦耀也被彻底激怒了,口不择言地吼道,“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可你根本不在乎我幸不幸福。
你只在乎你自己的感受,你只记着你那点过去的破事。你非要把你自己弄的众叛亲离,你才满意吗?”
“我自私?我不可理喻?”秦素素气得浑身发抖,心脏一阵绞痛,她捂住胸口,跟跄了一下。
周砚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扶住了她的手臂,给了她一个支撑。
秦素素借着力道站稳,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指着大门的方向,一字一顿,清淅无比地说道:“秦耀,你给我听清楚了。
从今天起,我秦素素,没有你这个儿子。
我们母子之情,到此为止。
你愿意跟谁相爱就跟谁相爱,愿意给谁当儿子就去给谁当儿子。
我就当二十多年的心血,全都喂了狗!”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心如死灰后的决绝:“你的东西,都在外面。
以后,不许你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公司那边,你也不用再去了,你名下那张副卡,我也会立刻停掉。
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
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秦耀头上。
他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