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察地脉，布置阵眼。”
“我要看到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另一道指令。
则下达给散布于神州各地的“上清之念”。
“收网。”
“将所有试图靠近战场的好事者，全部引开。”
“这场大戏，观众越少越好。”
做完这一切。
李道然才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无尽的黑夜。
望向了遥远的北方草原。
那里，风暴之眼正在形成。
车厢内，沉寂压抑。
徐四的心脏跳得厉害，一下下砸在胸腔。
他感到莫名的心悸。
仿佛冥冥之中有大恐怖降临。
“嗡……嗡……”
徐三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接通后，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的手，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总部最高密令。”
他挂断电话。
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绪。
“根据我们截获和分析的情报。”
“全性所有残余的高手，正在朝一个地方集结。”
徐四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身剧烈一震。
“他们想干什么？！”
他声音带着恐慌。
“决战。”
徐三吐出两个字。
声音沙哑。
张楚岚感到自己的呼吸骤停。
他的身体僵硬。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
“决战？和谁？”
他声音有些不受控制。
“还能有谁？”
徐三抬眼。
他看着车内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李道然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不解。
他的声音艰涩。
“和老天师。”
“他们把决战的地点，选在了……锡林郭勒大草原。”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后座那个始终平静如水的男人。
张楚岚的嘴唇哆嗦着，他想问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全性的总决战。
老天师的雷霆之怒。
这足以载入异人界史册的巅峰对决，竟然真的要上演了。
锡林郭勒大草原。
夜风卷过。
无边的草海此起彼伏，绿浪一直涌到天际。
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冷漠地俯瞰着这片即将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先迎来的没想到是十佬。
他们每一个人，在异人界都是跺跺脚就能引发一方震动的存在。
除了少数几人，当今异人界的最高层，几乎全员到齐。
是李道然的“上清灵宝天尊”
直接出现在这片天空。
他悬在云层之上，俯瞰这片广袤又苍凉的土地。
神念散开。
他清晰感知到，此地的“规则”异常活跃。
风中流淌的炁，带着一股躁动和肃杀。
这片天地，提前预感到那场惊世之战的爆发。
化身没有选任何一个固定的观察点。
那样太容易被发现，也太过低级。
他的意念微动。
由清气构成的道人法相，瞬间瓦解。
千万缕气息，细不可察。
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它们融进风里。
它们渗入草叶脉络。
它们沉入脚下沙尘。
一阵夜风吹过。
方圆百里之内，整片草原都成了李道然的眼睛和耳朵。
在这张网中，他便是天道。
任何一根草的颤动，任何一丝炁的流转，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为首的王蔼和吕慈，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难看。
“真要拦？”吕慈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王蔼拄着龙头拐杖，冷哼一声。
“拦不住也得拦。”
“张之维要是真把全性杀光了，这天，可就塌了。”
他说着天塌了，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忧虑，反而藏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头。
陆瑾老爷子沉默地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袖子里，目光一直望着草原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股让他都心惊肉跳的炁，就在不远处。
那是他师叔，张之维的炁。
只是这股炁，不再温和，不再内敛。
它冰冷、狂暴，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意志。
风正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苦笑着开口：
“各位前辈，依我看，劝是劝不住的。”
“田老的死……对老天师的打击太大了。”
“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善后吧。”
“善后？”王蔼斜了他一眼，“他张之维杀人，凭什么要我们来善后？”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草原的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色常服，步履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张之维。
他到了。
老天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你们……是来拦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让他们的耳膜嗡嗡作响。
王蔼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摆出长辈的架子。
“之维，你太冲动了。”
“田师弟的事，我们也很痛心。但你是一派之长，是正一道的脸面，怎能为了私仇，如此妄为？”
“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我正一，怎么看你张之维？”
老天师的视线缓缓移到王蔼脸上。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王蔼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龙头拐杖都握不稳了。
“王蔼，我杀人，与正一无关。”
“今日站在这里的，不是龙虎山天师张之维。”
“只是师弟被人害死，来讨个公道的师兄，张之维。”
吕慈阴恻恻地接话：“说得轻巧！你杀的不是阿猫阿狗，是全性！”
“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杀了多少人？公司那边已经快压不住了！你这是在破坏异人界的规矩！”
“规矩？”
老天师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嘲弄和悲凉。
“我师弟被人堵在山上，折磨致死的时候，规矩在哪？”
“现在，我要给师弟一个交代了，你们跑来跟我讲规矩？”
他往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
在场的十佬，除了陆瑾，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气血翻涌。
王蔼和吕慈更是脸色发白，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老天师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张之维！你……”
王蔼又惊又怒，指着老天师，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瑾长叹一口气，走到了最前面，挡在了老天师和众人之间。
“收手吧。”
“你再杀下去，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老天师静静地看着他。
“老陆，连你也要拦我？”
“我不是拦你。”
“我是来请你……回龙虎山。”
他缓缓抬起双手，金色的炁焰从体内升腾而起。
通天法，逆生三重。
陆瑾的气势在节节攀升，很快就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陆瑾！你疯了！”王蔼在后面尖叫。
“你想干什么？你敢对天师动手？”
陆瑾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老天师。
他爆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冲老天师而去！
“老陆，可惜，我现在没空与你切磋啊。”
说完，就那么给他来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下，就把十佬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