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张楚岚敏锐地察觉到李道然身上那股悠然的气息，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
“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道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冯宝宝。
他的眼神很平静。
“宝儿，饿不饿？”
“饿！”
冯宝宝的回答铿锵有力，一个字，掷地有声。
李道然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
“前面不远，应该就有吃的了。”
张楚岚的表情瞬间凝固。
吃的？
前辈！我们现在是在执行s级追捕任务啊！
公司死了个大区负责人！
他刚想开口吐槽，李道然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看来人来了”
话音刚落。
“吱嘎——！”
一阵刺耳到能刮掉人耳膜的刹车声响起。
冯宝宝一脚踩停了这辆饱经风霜的五菱宏光。
车，停在了一座巨大而破败的废弃工厂大门前。
工厂门口，已经零零散散地停着几辆风格各异的车。
有看起来就很贵的黑色轿车，也有一辆脏兮兮的越野车。
几道人影正靠在车边，抽着烟，聊着天，但那气氛，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衬衫的年轻人，染着一头黄毛，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表情夸张。
他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笑容温和的男人，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一串珠子，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还有一个黑衣壮汉，抱着手臂，靠在车门上，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这几位，张楚岚在资料里都看过照片。
华东临时工，肖自在。
西北临时工，黑管。
以及西南本地的临时工，王震球。
当五菱宏光停下，特别是看到车后那头慢悠悠走来，步履从容的青牛，以及牛背上盘坐的道人时，那几人的表情都变得玩味起来。
王震球第一个没忍住，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哟呵！我说谁呢，原来是陆北的到了。”
他上下打量着从车上下来的张楚岚，又瞄了瞄那头青牛，笑得前仰后合。
“张楚岚，你们这排场可以啊！出个差还带坐骑？怎么着，是来抓人的，还是来上香做法事的？”
张楚岚的脸皮抽了抽，只能硬着头皮下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各位前辈好，陆北，张楚岚。”
他赶紧介绍，想把这尴尬的开场糊弄过去。
“这位是我的同事，冯宝宝。”
冯宝宝跳下车，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就自顾自地擦起了手里的刀。
张楚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连忙指向从牛背上飘然落下的李道然，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恭敬，腰都下意识地弯了三分。
“这位是李道然，李前辈。”
“前辈？”
王震球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一点，他绕着李道然和青牛走了两圈，啧啧称奇。
“不是公司的人吧？楚岚，你们哪都通现在业务都拓展到道观了？这位道长是请来的外援？”
没等张楚岚想好怎么解释，那个戴眼镜的肖自在，推了推镜框，慢步走了过来。
他的笑容很温和，语气也斯斯文文的。
“王兄，别这么没礼貌。”
他对着李道然微微点头，目光却在他的道袍和那头青牛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位道长……身上的炁，很干净。”
肖自在扶着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
“干净得……让人很想亲手把他弄脏看看啊。”
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顺着张楚岚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他知道，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
“肖哥，肖哥！别别别，自己人！”张楚岚连忙打圆场，冷汗都快下来了，“前辈他……只是路过，顺便看看风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冯宝宝突然开口了。
她抬起头，清澈的眸子先是看了肖自在一眼，然后转向了那座阴森的厂房。
“里面的人，比你危险。”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肖自在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意外地“哦？”了一声，看向冯宝宝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王震球更是乐了，拍着大腿。
“嘿！这小姑娘有意思！整个公司敢跟老肖这么说话的都没几个！楚岚，你这同事是宝贝啊！”
一直没说话的李道然，像是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青牛的脖子，声音平淡。
“青牛，此地秽气重，你在外头吃草，等我便是。”
说完，他才抬眼看向那座如同钢铁巨兽尸骸的厂房，语气淡然得像是要去街边吃碗面。
“走了，早点办完事，好去吃饭。”
肖自在的目光在李道然身上扫过，眼底深处那丝探寻和疯狂，被他很好地隐藏在温和的笑容之下。
“原来是高人当面。”
他笑着点了点头，主动让开了路。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别在外面耗着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里面的客人，好像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贵阳市郊区。
废弃的第三钢铁厂。
面包车停在锈迹斑斑的大门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机油和腐朽尘土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根据二壮的指示找到陈朵所在地。
张楚岚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座如同钢铁巨兽残骸的厂房，皱了皱眉。
“这里的感觉……不太对劲。”
“小心点。”
“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振翅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无数只机械蚊子从黑暗中飞出，朝着几人扑了过来。
王震球脸色一变。
“卧槽！这么多？！”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
“看来我们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
冯宝宝动了。
被冯宝宝用大量的炁连续中出消灭。
王震球瞪大了眼睛。
“我靠……这手速……”
肖自在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他重新审视着冯宝宝。
“有意思。”
张楚岚松了口气。
他刚想说点什么，李道然突然开口了。
“别放松。”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