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是吕慈，身形瘦削，眼神却鹰视狼顾，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
另一位是王霭，挺着将军肚，笑眯眯的，但那笑容深处，藏着令人发寒的精明。
他们对视一眼，各自带着目的，走向张楚岚的方向。
张楚岚此时正盯着台下，盘算着接下来的对决。
他冷不丁感觉背后一寒。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左右逼近。
他猛地回头，就看到吕慈和王霭，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呵呵，张家的小娃娃。”
王霭笑呵呵地开口，声音听着亲切，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老夫王霭，这位是吕慈。”
“我们两个老家伙，想和你聊几句。”
吕慈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眼神如同实质般落在张楚岚身上。
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位，可都是十佬中的顶尖人物。
一个吕家家主，一个王家家主。
都代表着异人界最庞大的势力。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两位前辈好。”
张楚岚堆起笑容，小心翼翼地回应。
他扭头看向李道然，寻求无声的帮助。
李道然仍旧慢悠悠地喝茶，仿佛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看啥子看？”
冯宝宝在一旁小声嘟囔。
“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张楚岚嘴角抽搐了一下。
“宝儿姐，这叫什么麻烦？这是前辈的关爱！”
他连忙朝冯宝宝挤眉弄眼，让她别乱说话。
王霭呵呵一笑。
“张家娃娃，你可知你身怀的，乃是何等宝贝？”
“张静清那老小子，当年可真是藏得深呐。”
吕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的爷爷，还有你，都与当年甲申之乱脱不开干系。”
“尤其是你这神明灵，到底是从何而来？”
张楚岚心里一紧。
神明灵！
他知道这迟早会被人提起。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两个老怪物同时发难。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两位前辈误会了。”
张楚岚赔着笑。
“晚辈所学，不过是龙虎山金光咒和阳五雷罢了。”
“至于什么神明灵，晚辈闻所未闻啊。”
王霭眯起了眼。
“哦？闻所未闻？”
“那日擂台上，你那诡异的手段，又作何解释？”
他声音骤然转冷。
吕慈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凌厉。
“张家娃娃，少在这里装傻充愣。”
“你爷爷张怀义当年留下通天箓，这世上谁人不知？”
“你张楚岚，不可能不知道内情！”
张楚岚感到胸口发闷。
这两人的炁场，无形中压迫着他。
他知道，抵赖是没用的。
他看向李道然。
李道然这时终于放下茶杯。
他淡淡地扫了吕慈和王霭一眼。
“两位。”
李道然语气平静。
“年轻人切磋技艺，自有规矩。”
“罗天大醮的规矩，是谁都可以问话吗？”
王霭的笑容僵在脸上。
吕慈的眼神也有一瞬间的停滞。
他们感受到了李道然身上，那股让他们心悸的气息。
那是超越了他们理解的强大。
“呵呵，道爷说的是。”
王霭立刻收敛了态度，赔笑着说。
“我们不过是关心一下晚辈。”
吕慈虽然没有说话，但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李道然一眼。
然后又深深看了张楚岚一眼。
“张家的小子，有些事，你迟早要给个说法。”
他说完，转身离去。
王霭也跟着告辞。
“年轻人，好好考虑一下老夫的话。”
他语气意味深长。
张楚岚目送两人离开，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道爷，多谢您出手相助。”
张楚岚脸上带着一丝后怕。
“这两个老怪物，真是太可怕了。”
李道然没有说话。
他再次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冯宝宝在一旁吃完糖葫芦，擦了擦嘴。
“你抱对大腿了。”
她语气认真地说。
张楚岚闻言，心里一乐。
他嘿嘿笑着。
“可不是嘛！”
“道爷就是我的指路明灯！”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
有道爷在，这些老家伙再厉害，也不敢太放肆。
可道爷也不能总替自己出头。
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他看向场上，又是一场激烈的对决正要开始。
他心里，关于甲申之乱的秘密，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自己到底要如何才能探寻到答案？
午后的阳光，倾洒在龙虎山顶。
罗天大醮的赛事依旧热火朝天。
而在这喧嚣中，一些暗流却悄然涌动。
距离比武场地不远的一个临时搭建的采访区。
曜星社的记者正在忙碌着。
他们是异人界最大的媒体机构之一。
专门记录并报道异人圈的各种事件。
“各位观众！”
一位妆容精致的女记者，面对镜头，声音甜美。
“我们现在正位于罗天大醮现场！”
“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几位重量级嘉宾进行采访！”
她顿了顿，话筒指向旁边的空位。
“首先，让我们欢迎，来自武当山的年轻天才——王也道长！”
王也披着道袍，神情有些疲惫地走过来。
他向镜头挥了挥手。
脸上挂着一丝礼节性的微笑。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对决和心境的洗礼。
此时的他，只想着回去好好休息。
但曜星社的邀请，他无法拒绝。
采访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王也简短地回答了几个关于比赛的问题。
又巧妙地回避了关于风后奇门的追问。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本届罗天大醮的黑马选手——全真派的黄明道长！”
女记者兴奋地宣布。
观众席上，一些人窃窃私语。
“全真派的内丹术，听说很不一般啊。”
“是啊，黄明道长前面几场，可是一招制敌，赢得干脆利落。”
黄明，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道士，走上采访席。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面色沉稳。
“黄明道长，您能为我们介绍一下，全真内丹术的特点吗？”
女记者的问题带着几分期待。
黄明沉吟片刻，然后开口。
“内丹者，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乃是修真大道，非寻常异术可比。”
他说着，抬手一挥。
一道金光从他掌心冲出。
金光非符箓，更非法宝。
而是纯粹的炁凝聚而成。
这炁光凝聚不散。
在空中形成一个玄奥的太极图案。
图案之中，隐约可见一股生生不息的能量流转。
周围的空气，也仿佛被这股能量感染。
变得厚重而灵动。
“嘶……”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内丹之术，竟然能将炁凝练至如此地步！
这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异术范畴。
直逼修行的本质。
连贵宾席上的十佬们，也纷纷侧目。
“全真内丹，果然名不虚传。”
陆瑾感慨。
“这黄明，是将内丹术修炼到了一定火候了。”
老天师也微微颔首。
“以炁化形，道意自生。这才是真正的大道之基。”
张楚岚看得目瞪口呆。
“道爷，这……这也是异人能做到的吗？”
他忍不住看向李道然。
李道然轻轻一笑，没有作答。
他看着场上的黄明。
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冯宝宝则一脸平静。
“还行。”
她嘴里蹦出两个字。
似乎对这种高深莫测的内丹术，并没有太多感触。
女记者脸上带着兴奋。
“太不可思议了！”
“黄明道长，请问您是如何将内丹术修炼到如此境界的？”
黄明收回金光，气息平稳。
他摇头。
“无他，唯勤勉二字。”
“心正而道存，气足而形实。”
“修行之路，本就枯燥乏味，但心有所向，则道不远矣。”
他的话，朴实无华。
却蕴含着深刻的修行哲理。
采访继续进行着。
张楚岚听得津津有味。
他心里也在思考。
李道然的道，和这全真内丹的道，又有什么区别？
突然，会场边缘，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
“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一个方向，惊呼出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巨大的虚影，盘旋在半空中。
那虚影有狼首人身。
身形矫健。
散发着一股凶悍而古老的气息。
“那是……柳坤生！”
有人认出了虚影的身份。
出马仙柳坤生。
只见柳坤生虚影之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死死按住一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胡杰！
胡杰此时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身上缠绕着黑色的炁。
显然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胡杰！”
有人惊呼。
“他怎么会被柳坤生抓住？”
“他不是隐秘行动的吗？”
观众席上瞬间炸开了锅。
李道然的目光，也从黄明身上，转向了胡杰和柳坤生。
他眼神微沉。
“倒是快。”
李道然轻声自语。
张楚岚和冯宝宝也看清了现场。
“哎哟，这胡杰，怎么这么快就被拿下了？”
张楚岚嘀咕。
“这下，他偷窥的秘密，怕是要暴露了。”
冯宝宝的眼神则盯着柳坤生。
“这个好厉害。”
她淡淡地说。
柳坤生是出马仙，其本体乃是柳仙。
此刻展现出的，正是柳仙的虚影。
其威势，压制得胡杰丝毫动弹不得。
很快，龙虎山执事和异人管理协会的人员赶到。
他们将胡杰带走，并安抚了现场的骚乱。
柳坤生也收回了法身，缓缓退去。
这一幕，让罗天大醮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异人界的暗流，似乎正逐渐浮出水面。
当天的比赛结束后。
夕阳斜照。
张楚岚带着冯宝宝，被龙虎山执事请到了天师府后山。
李道然也跟着他们一起。
穿过蜿蜒的小径。
一座古朴的道观，出现在眼前。
道观不大。
但每一砖一瓦，都透着岁月的沉淀。
门口，老天师张之维，还有陆瑾，田晋中，早已等候在此。
张楚岚心里一震。
这阵仗，着实不小。
除了李道然，在场都是异人界的顶尖人物。
老天师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李道然身上。
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李道友，久等了。”
老天师声音沉稳。
李道然回以一笑。
“无妨，倒是天师有心了。”
陆瑾则一直盯着张楚岚。
眼神中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
而田晋中，坐在轮椅上，面色苍老。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楚岚。
那眼神，饱含着岁月的沧桑。
“晚辈张楚岚，拜见老天师，陆前辈，田师爷。”
张楚岚躬身行礼。
冯宝宝则只是站在一旁，打量着周围。
她对这些繁文缛节，显然没有太大兴趣。
老天师抬了抬手。
“都坐吧。”
几人入座。
气氛有些沉重。
陆瑾率先开口，他的目光落在冯宝宝身上。
“张楚岚，这位就是你身边的冯姑娘吧？”
“听闻，她似乎有些特别。”
张楚岚心里一紧。
果然，他们还是察觉到了宝儿姐的异常。
“回陆前辈，正是冯宝宝。”
“她是我爷爷的老友，一直跟着我。”
张楚岚回答得滴水不漏。
但陆瑾的眼神，依旧锐利。
“老夫观她身上炁机，时而有，时而无，极不稳定。”
“更似，无色之炁。”
他紧紧盯着冯宝宝，想要看透什么。
冯宝宝没有理会陆瑾的打量。
她只是歪了歪头。
“啥子无色之炁？”
“我只是肚子有点饿了。”
她语气平淡。
这番话，让陆瑾神色一滞。
老天师此时却突然开口。
“陆老头，别吓着孩子。”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冯宝宝。
“冯姑娘，你可记得你父母是谁？家住何方？”
冯宝宝想了想。
她眉头微微皱起，额角隐隐作痛。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想不起来。”
她摇了摇头。
“想了就头痛。”
“反正，我是不老的，好多好多年前就活起了。”
她说着，语气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天真。
田晋中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此时，他才慢慢抬起手。
指向冯宝宝。
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岁月沧桑。
“这……这气息……”
“很熟悉……”
他的声音颤抖。
眼中，竟泛起了泪光。
张楚岚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田师爷……竟然对宝儿姐有反应？
难道，宝儿姐的过去，真的和田师爷有关？
老天师和田晋中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复杂与沉痛。
“田师弟，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老天师轻声问。
田晋中摇了摇头，老泪纵横。
“记不清了……记不清了……”
“可这气息……这气息，分明是当年……当年……”
他想努力回忆，却只换来更剧烈的头痛。
老天师轻叹一声。
他转头看向张楚岚。
“楚岚啊。”
“关于你爷爷，关于甲申之乱，有些事，你迟早要知道。”
“但今日，不适合多说。”
张楚岚心头沉重。
他知道，老天师是在暗示什么。
这让他对宝儿姐的身份，更是好奇到了极点。
“老天师，那……”
张楚岚刚要开口。
老天师便打断了他。
“今晚，龙虎山将举行一场小范围的晚宴。”
“邀的都是异人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张楚岚，你作为我龙虎山未来的天师候选。”
“届时也与我们一同出席吧。”
老天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一种荣誉，也是一种宣示。
张楚岚心里一凛。
这是老天师，在异人界向所有人，宣示他张楚岚的身份。
同时，这晚宴，恐怕也是一个巨大的信息场。
“是，晚辈定当赴约！”
张楚岚恭敬应下。
他看向身边的李道然。
李道然目光平和，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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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龙虎山深处，一处僻静的亭台楼阁内，灯火通明。
晚宴的准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将是罗天大醮期间，最顶级的私人聚会。
而张楚岚，这个搅动风云的年轻人，将首次真正意义上，站到异人界的核心舞台。
他预感到，今晚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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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篝火晚会开始。
众人得知张楚岚拥有守宫砂，
所以理所应当他成为众人灌酒的对象。
与宝宝海量不一样的是张楚岚的酒品太烂。
张楚岚站到了山坡高处。
看吧，看不清，没关系。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张楚岚《月下遛鸟》
李道然一边与宝宝拼酒，
一边默默地拿出手机，全方位各个角度帮张楚岚拍下他来时的路。
小鸡变凤凰，金光凤凰啄木鸟。
记录着他成为那龙虎山遛鸟古往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