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所有的奇特之处，都可以用修为高深、来历神秘来解释。
但八奇技，是当年甲申之乱的根源。
它搅动着整个异人界的风云。
身处这个局中的人，不可能对它无动于衷。
如果李道然对通天箓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兴趣，或者厌恶。
都说明，他与当年的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老天师再一次“失望”了。
李道然的反应，平淡得让他感到一丝挫败。
他只看到李道然端起茶杯。
闻了闻茶香。
然后。
“哦，那挺好的。”李道然随口应了声。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敷衍。
“奖品不错。”
那神态。
像是在听一个小孩炫耀得了小红花一样，轻描淡写。
那件引得天下异人疯狂。
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八奇技之一。
在他眼里，其价值似乎还不如眼前这杯热茶。
老天师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他彻底确认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的境界、他的来历、他的层次，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他并非身处局中。
他是个局外人，甚至……他仿佛站在天上。
他俯视着这盘棋局。
老天师看着李道然淡然的面容，眼神复杂。
一个在他心中酝酿许久，连他自己都觉得过于疯狂、过于大胆的念头，开始在心头不可遏制地滋生。
或许……
这，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唯一机会。
罗天大醮的第六天，也是终局之战的黎明。
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龙虎山巅的决赛场地，已经挤满了人。
人声鼎沸，喧哗四起，却又带着一股压抑的庄重。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一场足以载入异人史册的对决，将在此刻展开。
会场中央的大屏幕上，张楚岚和张灵玉的头像并列。
下方，是他们各自的晋级之路。
张楚岚的战绩，充满争议。
他靠着嘴皮子、小聪明，甚至可以说是“骚操作”，一路跌跌撞撞走到这里。
场上常有人嘲讽他“不摇碧莲”，但在暗地里，又不得不承认他的诡异莫测。
他的胜利，时常让人觉得憋屈又好笑。
张灵玉的战绩，则截然不同。
一路碾压，雷法通神。
昨日与王并的对决，更是展露出他脱胎换骨的实力与心境。
他走的是堂堂正正的王者之路，每一步都踏实无比。
两种风格，两种道路。
今天，它们将在这里，燃起最激烈的火花。
“这下有好戏看了！”观众席上，有人搓着手，一脸兴奋。
“张楚岚那小子，还能有什么花样？”旁边的异人撇嘴。
“别小看他，谁能想到他能走到这儿？”
“就看张灵玉能不能硬吃他那套‘不摇碧莲’的功夫了。”
选手通道内。
张楚岚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冯宝宝在他身后，机械地捶着他的背。
“你要是被打烂了，俺就挖个坑把你埋了。”她嘴里念叨，“等长出来，再看是不是你。”
张楚岚听得直翻白眼。
他今天脸上没有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心跳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
不是怕。
而是知道，面对此刻的张灵玉，他所有的“小聪明”可能都得失效。
昨晚，他、徐三、徐四三人商量了一夜。
最终，也没找出能确保必胜的对策。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张楚岚心里反复默念。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冯宝宝。
“宝儿姐，一会儿要是我真扛不住了。”
“你就冲上去，把他打晕，咱俩直接跑路，回村里躲着。”
冯宝宝想了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闪过一丝认真。
“要得。”
旁边的徐三皱眉，低声对徐四说：“他这次是真的有点慌了。”
徐四吐出口烟圈，眼神复杂。
“不是慌，是张灵玉今非昔比。”
“老头子，你觉得楚岚能赢吗？”徐三问。
徐四摇头，又点头。
“不好说，这家伙，你越觉得他没辙，他就越能整出幺蛾子。”
“但这次，对手可是张灵玉。”
另一边的选手通道。
张灵玉一身浆洗干净的白色道袍，手持拂尘，双目微闭。
他的呼吸沉而缓，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冷的气息。
他仿佛与周遭一切融为一体。
夏禾站在他身后，看他这副模样，既有欣慰，也有担忧。
“灵玉，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她轻声说道。
张灵玉缓缓睁眼，眼中一片清澈。
他冲夏禾淡然一笑。
“师叔，我没有压力。”
“我只求这一战，能印证自己所学，不负先生点化之恩。”
他心里很平静。
胜负已经不是最重要的。
他要用一场光明正大的战斗，来回应那位将他从心魔深渊中拉出来的高人。
远处的观众席上，李道然的身影姗姗来迟。
他慢悠悠地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手里，还晃悠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他咬下一颗，酸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周围人看着他，有认出的，也有不认识的。
“那位就是那位李先生吧？”有人窃窃私语。
“是啊，王也和诸葛青都受了他指点。”
“不知道张楚岚和张灵玉今天谁能得他法眼。”
“我觉得他压根没看，你看他吃得有多香。”
十佬席上。
气氛同样严肃。
几位异人界的大人物，端坐着，等待决赛开始。
陆瑾看了一眼身旁气定神定自若的老天师。
“之维，灵玉那孩子心境已然不同。”
陆瑾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楚岚那小子，怕是真没什么机会了。”
老天师轻笑。
他捻了捻胡须，目光扫过下方那座即将成为战场的擂台。
“未必。”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深意。
“求道者，有求道者的执着。”
“入世者，也有入世者的坚韧。”
“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说得清楚？”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观众席的角落。
那里，李道然正慢悠悠地吃着糖葫芦，丝毫没注意到这边的视线。
咚！
一声锣响，震彻山谷。
决赛正式开始！
张楚岚和张灵玉同时踏上擂台，在中央站定。
四目相对。
张灵玉率先开口。
声音清朗，直传四方。
“张师兄，请！”
他已经将张楚岚视为同门师兄。
不再是对手，而是印证自身大道的磨刀石。
张楚岚心里暗骂一声“麻烦”。
这状态的张灵玉，比他想的还要棘手。
但脸上，他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
灿烂得，有些刺眼。
“灵玉师弟，手下留情啊！”
话音未落。
张楚岚脚下雷光一闪，身影骤然消失。
快得让人反应不及，直取张灵玉的面门！
擂台下，众人一片哗然。
“我靠！张楚岚这是搞偷袭！”
“不要碧莲的本性又来了！”
“开场就用这招，真够无耻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抢攻。
张灵玉只是平静地抬起手臂。
金光咒瞬间亮起，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轻松化解了张楚岚的突袭。
两名天师府年轻一代的最强者。
他们的对决，就此展开！
气氛瞬间凝滞，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接下来的战斗，又将如何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