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听着徐三的话，撇了撇嘴。
“我说老三，你又想多了吧？”
“我看那小子，就是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老天师可能是看在冯宝宝的面子上，才顺水推舟。”
徐三推了推眼镜，眼神深邃。
“四哥，你没看到陆瑾和风正豪的反应吗？”
“他们可不是普通人，更不是会轻易屈服之辈。”
“那句先生说的，便是天理，不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
他看向窗外，夜色沉沉。
“我总觉得，他就是个隐藏极深的老怪物。”
“故意装得跟个小屁孩一样。”
徐四挠了挠头，一脸不以为然。
“屁个老怪物，你看他那吃棒棒糖的样子，能有多老？”
“行了行了，少操这些没用的心。”
“咱们还是赶紧把楚岚看好，别让他明天仪式迟到。”
徐三摇头，没有再争辩。
他知道徐四的粗神经，有些事说不明白。
但他内心对李道然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而李道然和冯宝宝所在的后山。
清冷的夜风中，那阵轻微的脚步声，正越发清晰。
那股无形的气机，已无法用寻常的“炁”来衡量。
它宛如一座绵延万载的山岳，古老而沉重。
又如深不见底的瀚海，广阔且无边。
更融汇了整座龙虎山脉的磅礴底蕴，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与传承不绝的意志。
此刻，站在这里的，仿佛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那座承载了千年道统的仙山本身，正以其全部的威压，直面李道然。
即便当世的任何一位十佬身处此地，恐怕都会在这股气机压制下，瞬间失去心神。
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半分。
然而，被这股气机牢牢锁定的李道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平静。
他甚至有闲情，弯腰从脚下摸索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
随手一抛，石子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坠入身侧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他侧耳倾听，耳边传来那微不可闻的回响。
“宝儿姐，你听听看，这崖底是不是深得很？”
他扭过头，对身边的冯宝宝轻声说了一句。
冯宝宝停下了手头挖坑埋石头的“大业”。
她学着李道然的样子，也捡起一块比他稍大一些的石头。
朝着悬崖下丢去。
随后，她凑到崖边，耳朵贴近，很认真地捕捉着那份声音。
“嗯，深。”
她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举动，让站在他们身后，气机已攀升至巅峰的老天师，心头愈发沉重。
看着没有穿【道袍】、【九巾】、【道簪】的李道然。
他心中有了想法。
寻常的试探，对眼前这个人来说，毫无意义。
对方越是表现得轻松写意，越能证明其境界，已远远超越了他的理解范畴。
老天师不再绕弯子。
他决定，直入主题。
“阁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一种开山裂石的力量，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道然扔石子的动作停下了。
他没有转身。
他依旧背对着老天师。
老天师的声音继续，语句一个比一个沉重，气势也随之层层叠叠地攀升。
“这些日子，你现身龙虎山。”
“言语间，点化张灵玉，让他道心圆满，摒弃杂念。”
“一举一动，震慑王霭，让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十佬，不得不低头称是。”
“仅仅是点头示下，仅仅一句话语，便平息了满山风波，决定了通天箓的最终归属。”
“这些桩桩件件，都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贫道，需要一个解释。”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周身散发的气息已如同实质一般凝结。
金色的光芒在他道袍下若隐若现，空气中甚至传来微弱的电离声响，仿佛空间都开始扭曲。
“阁下，你究竟是敌是友？”
“今日，若你不给贫道一个交代。”
老天师话音一顿，声音变得如同千钧重石。
“那贫道，也只有代这天下苍生，向阁下……”
“问道了！”
最后三个字，他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那股压迫感，仿佛预示着一旦言语不合，他将毫不犹豫地引动天雷地火，将眼前之人，甚至整座后山，都化为齑粉。
这不是威胁。
这是当世第一人，最直接、最毫无保留的决绝。
他堵上了一切。
在这样极致的威压下，任何的言语、任何的辩解，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看来之前老天师俯首，是对李道然的一个安定手段，内心并未真正认可。
现在全性准备攻山，老天师是想要湮灭一切不安，不稳定因素了。
李道然的脑子里此刻已是一团乱麻。
“搞什么鬼！”
“玩大了啊！这老头动真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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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疯狂吐槽。
李道然查看起了【人物属性】
【人物：李道然
扮演角色：老子（放牛娃版）
年龄：？？
身高：？？？
关键人设道具：青牛（青牛专属道具：暂无），
装备：【道袍】、【九巾】、【道簪】（未获得老天师真心认可暂不能穿），
能力：言出法随（微弱）、万物归源、天道监督者（初级）
修为：凡人境-练气期中期（第六层） 】
看来是自己还没能获得老天师真心认可，没有穿戴【道袍】、【九巾】、【道簪】的缘故。
“这要我怎么解释？直接说我是穿越来的，身上绑了个扮演系统？”
“他会信吗？肯定不会！”
“他只会觉得我在羞辱他，然后一巴掌下来，我这条小命就没了！”
“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就在他大脑即将崩溃的边缘，系统的警报声突然尖锐地响起。
【叮！检测到终极人设危机！宿主身份即将暴露！】
【请宿主做出符合道祖身份的最终回应！】
【警告！此回应将决定世界走向！请宿主谨慎对待！】
“最终回应？！”
李道然身体一震。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一片刺眼的血红色警告。
心头却忽然，灵光一闪。
是啊。
解释？
“道”，需要向凡人解释它的存在吗？
“老子”，需要向一个求道的晚辈，解释自己究竟是谁，从何而来吗？
根本不需要！
言语永远是苍白的。
只有“事实”，才是最雄辩，也最无可置疑的证明！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这场从他踏上龙虎山便开始，由无数巧合与误会编织而成的“大戏”，终于要迎来最高潮。
也是最终的落幕。
李道然缓缓地。
从那块光滑的岩石上站起身。
接着，他慢慢地转过身。
这是他来到这里后，第一次正面看向身后那位。
那位气息已与天地相连，仿佛化身雷神的老人。
他脸上没有任何畏惧。
没有丝毫慌乱。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就像一个长者，凝视着一个，执着于寻求答案，却已误入歧途的晚辈。
他深深吸入一口夜风。
放弃了所有用言语解释的念头。
他决定。
用一个“事实”。
来回应老天师所有的疑问。
也为自己这场荒诞的扮演，画上一个……再也无法回头的句号。
他看着老天师。
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缓缓地。
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