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得认命,任由那些人推着我往前走吗?”张楚岚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压抑的不甘。
李道然抬起手,示意他看向山下的云海。
“你不需要认命。”
“命运从来不是安排,而是选择。”
“你现在所恐惧的,不过是踏出舒适区的痛苦。”
“但你必须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他转头看向老天师,将话题引向了眼前的局势。
“张天师,今日全性虽然被打退,但背后操纵之人的手,还没有收回去。”
老天师收回目光,神色凝重。
“道祖的意思是,那人并非是趁乱行事,而是本就在计划之中?”
“自然。”李道然轻敲着膝盖。
老天师微微颔首。
“老道正在彻查,但那人手法之高明,简直匪夷所思。”
“所有痕迹都已经被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冯宝宝端着一碗茶水过来,直接递给了张楚岚。
“喝茶。喝了才想得明白。”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简单逻辑。
张楚岚看着这碗茶,嘴角扯动了一下,硬着头皮接过来。
他心想:都到这地步了,喝毒药也认了。
他抿了一口,发现这次的茶水,竟然只是普通的白开水,温热而清澈。
他愣了一下。
“张天师,你若要寻找线索,不妨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范围。”李道然继续说。
“那人需要的,不是一个宗师的败坏,而是一个界限的打破。”
老天师沉吟片刻,目光忽然看向张楚岚。
“道祖指的界限……”
李道然轻抬下巴,指了指正苦着脸喝水的张楚岚。
“他。”
张楚岚“噗”的一声,差点把白开水喷出去。
他惊愕地看着李道然:“又是我?道祖,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我真的没那么重要!”
冯宝宝在一旁淡定地插嘴:“咋子不重要?你娃儿是关键,大家都要你。”
张楚岚快要抓狂了。
“宝儿姐,你别跟着瞎掺和!我真的就是个路人甲啊!”
“路人甲能被老天师看上,能被全性追杀,能被神仙指点?”李道然反问。
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张天师,异人界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而他,就是真正的中心。”
老天师起身,向李道然行了个道家拱手礼。
“多谢道祖指点迷津。”
“老道告辞,龙虎山尚有善后之事需要处理。”
李道然点了点头:“去吧。”
老天师转身,带着还在消化巨大信息量的张楚岚,朝着山下走去。
张楚岚一步三回头,心里憋着巨大的疑问,想问又不敢问。
走了几步,老天师忽然停了下来。
他背对着李道然,语气平静地问出了一个,事关龙虎山传承和天下异人界秩序的终极问题。
“道祖。”
“老道有一问。”
“那天师度……”
“当传于何人?”
观云台上,日光倾泻。
李道然没有急着回答。
他拿起手边那碗,冯宝宝给的茶盏,轻嗅了一下。
茶香清淡,纯净无味。
他缓缓饮下,才开口。
“此事,你无需问我。”
“天师度自在人心。”
李道然放下茶盏,看着老天师的背影。
张楚岚听到这个回答,心里一阵懵逼。
什么叫“自在人心”?这是指谁心定了就是谁吗?
老天师身体微微一震,没有再问。他微微点头,带着张楚岚,消失在了山道中。
冯宝宝凑了过来,小声问李道然。
“道祖,啥子是自在人心嘛?”
“是说,老天师心里想给谁,就给谁?”
李道然看着老天师远去的方向,轻笑。
“差不多。”
“他早就决定了人选,来问我,不过是想求一个道的肯定。”
冯宝宝歪了歪头,露出不解的表情。
“他都想好了,干嘛还来问你呢?”
李道然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青牛的鬃毛。青牛舒服地哼了一声。
“因为他想知道,他这个人选,是否能担起这份沉重的道。”
“不过,他走得倒是快。”
他站起身,走到观云台的边缘,远眺着山下连绵的建筑。
“全性那帮家伙,可不会安分多久。”
“罗天大醮的骚乱,反而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冯宝宝抱着刀,站在他身后:“全性的人又要搞事啊?要不要我下山,去把他们找出来,一巴掌拍死?”
李道然摇头。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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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山下,通往山门的小路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那群在广场外围躲过老天师雷法洗礼的全性成员,此刻正拼了命地往外跑。
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跑得越远越好。
一个擅长土遁的汉子,一头扎进了土里。
他心里狂跳,几乎听不见外界的动静。
“老子的土遁术,天下无双!”
他觉得自己捡了条命。
“老天师又怎样?等我钻出几十里地,谁能找得到我?”
他正得意着,前方的土层突然变了。
那感觉,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块坚硬的铁板。
他换了个方向。
还是撞上了。
再换。
所有方向的泥土,都硬得吓人。
“见鬼了!这龙虎山的土里埋了钢板吗?”
他心里开始发慌。
他拼命想钻开,手和头都撞得生疼,但那泥土纹丝不动。
这不再是土。
这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泥浆囚笼”。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强烈的窒息感猛地涌上来。
“不……不能死在这……”
他徒劳地挣扎着,指甲在硬泥里抠出了血痕。
但很快,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了。
另一个方向,一个以轻功闻名的瘦子,像片树叶一样在林间飞掠。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顶仿佛被笼罩在一片雷火之中,但已经没人追来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差点就交代了,不过好在老子够机灵。”
他心里还在盘算,回去要找个地方躲上几个月。
可他刚迈出下一步。
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重重一绊。
他整个人向前扑去,摔了个狗吃屎。
“哪个王八蛋扔的石头!”
他爬起来,想骂娘。
低头一看,绊住他的是一根从土里冒出来的藤蔓。
那藤蔓,比他的手臂还粗。
“搞什么鬼?”
他还没来得及拉开,那藤蔓就活了过来。
它像一条冰冷的蛇,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然后猛地收紧。
“喂!放手!”
他想用炁震开,但那藤蔓表面仿佛涂了一层油脂,坚韧得超出想象。
紧接着。
沙沙沙。
四面八方,无数的藤蔓从地底钻出来。
它们密密麻麻,如同绿色的潮水,将他彻底包围。
瘦子瞳孔猛缩。
他感觉自己被捆得动弹不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救……救命!”
他只喊出了一声,就被彻底包裹成了一个绿色的大粽子。
那些藤蔓还在收紧。
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身上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很快,声音彻底消失。
山涧边,一个全性用毒高手正对着溪水清洗伤口。
他脸色苍白,心里充满了后怕。
“老天师那疯子……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