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光芒如潮水般席卷破庙,将残垣断壁染上一层血色。林晏手中的源灯已完全化作赤红,灯芯处那道缓缓睁开的竖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竖瞳扫视全场,那些纸人身上的青符应声剥落,化作点点流光被吸入瞳孔。失去符文的纸人纷纷坠落,在触地前便化作飞灰。
林晏感到体内蛊种的邪气正在被迅速净化,转化为一股精纯的能量融入新生力量。更让他震惊的是,通过那盏异变的源灯,他竟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纸人身上青符的来源——
那是无数细密的灵魂丝线,全部汇聚向城中心的刺史府,最终没入那盏永不熄灭的人皮灯笼。
竖瞳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瞳孔微微收缩。一道红光射出,精准地没入林晏眉心。他看见了一幅震撼心灵的画面:
无数青色的灵魂丝线如蛛网般笼罩全城,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鲜活的生命。而在丝线的尽头,那盏人皮灯笼正如心脏般搏动,贪婪地汲取着生命精华。
红光继续流转,他看见十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父亲临死前,手中紧握的并非药材,而是一枚破碎的朱砂符印——与苏辞手镯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源灯上的竖瞳突然剧烈震动,红光时明时暗。林晏感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从灯内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灯而出。
他疯狂结印,残存的纸人纷纷自爆,试图干扰红光的运转。但为时已晚,竖瞳已经完全睁开,瞳孔中倒映出人皮灯笼的虚影。
林晏福至心灵,将全部力量灌注源灯。竖瞳中射出一道纤细如发的红光,精准地刺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笼罩全城的灵魂丝网剧烈震动,无数丝线应声断裂。远在刺史府的人皮灯笼第一次出现了明灭不定的迹象。
但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断裂的灵魂丝线并未消散,而是在红光的引导下,纷纷投向林晏手中的源灯。竖瞳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能量,瞳孔中的影像越来越清晰。
林晏突然明白过来——这盏源灯,正在夺取人皮灯笼的力量!
破庙的阴影中,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缓缓走出。他手中托着一盏小巧的灯笼,灯笼散发着与竖瞳相似的红光。
他轻轻抬手,林晏手中的源灯突然剧烈震颤,竖瞳开始缓缓闭合。
就在竖瞳即将完全闭合的刹那,它突然转向角落里的阿月,瞳孔中闪过一丝异光。一道微不可察的红线射出,悄无声息地没入阿月眉心。
面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你做了什么?
林晏还未来得及回答,源灯已彻底恢复原状,轻飘飘地落回他手中。只是灯芯处,那道竖瞳的痕迹依然隐约可见。
待他完全消失,林晏才松了口气,却发现手中的源灯异常沉重。灯身上,不知何时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是一个与苏辞手镯上极其相似的符印。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阿月眉心的印记已经完全变成了赤红色,正在有节奏地脉动,仿佛在与源灯遥相呼应。
破庙外,黎明的曙光初现。但林晏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