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你记住。现在的汉东,不需要给谁面子。只需要给‘规则’面子。”
“去发通知吧。我要让这帮人今晚睡不着觉。”
“是!”
……
一石激起千层浪。
随着这份充满肃杀之气的“加急通知”下发到各地市,整个汉东省的环保系统瞬间炸了锅。
岩台市。
作为汉东省着名的海滨旅游城市,岩台市一直以“生态宜居”自居。但此刻,市环保局局长吴连海,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快快快!给那个污水处理厂打电话!”吴连海对着手机吼道,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不管用什么办法,今晚必须把那个排污口的臭味给我盖住!”
“什么?处理不过来?那就往里倒除臭剂!倒香精!哪怕倒香水也得给我把味儿压下去!”
挂了电话,吴连海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份“不许带稿子”的通知,手都在抖。
“完了完了……这次祁阎王是动真格的了。金山的马宏伟都被抓了,我要是答不上来,这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旁边的一位副局长小心翼翼地劝道:“局长,咱们岩台是旅游城市,比金山强多了,应该……不会拿咱们开刀吧?”
“你懂个屁!”吴连海骂道,“祁同伟手里有‘天网’!那是卫星!是大数据!咱们那些藏在山沟里的小造纸厂,平时能糊弄市委书记,能糊弄得住卫星吗?”
吕州市。
一家豪华的私人会所里,吕州市环保局局长赵德江,正和几位钢铁厂、焦化厂的老板推杯换盏。
“赵局,您就放心吧。”一位满脸横肉的老板拍着胸脯,“咱们吕州可是省里的利税大户,每年给省财政贡献几百个亿!他祁同伟再狠,也不敢动咱们的根基。要是把咱们关了,汉东的gdp得掉一大截!”
赵德江抿了一口茅台,虽然心里也打鼓,但嘴上依然强硬:“那是!高书记虽然去京海了,但余威还在。祁书记也是高书记的学生,不看僧面看佛面嘛。这次去省里,估计也就是走走过场,敲打敲打。”
“来来来,喝!今晚不醉不归,明天去省里,我只要哭穷就行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赵德江那只端酒杯的手,却怎么也稳不住,洒出的酒液在桌布上晕开,像是一块难看的污渍。
京州市。
京州市政府大楼,副市长办公室。
分管环保的副市长正黑着脸,训斥面前的环保局局长陈庆权。
“明天就要去省委开会了,你给我的数据准不准?啊?”
“准……肯定准。”陈局长擦着汗,“虽然咱们周边还有些工地扬尘,还有些夜市烧烤油烟,但大指标是没问题的。”
“祁书记这次可是带着刀来的!”副市长一拍桌子,“金山县的事情你没看吗?那是往死里整啊!咱们在天子脚下,要是出了问题,那就是灯下黑!那就是打省委的脸!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陈局长,我丑话说在前头。明天到了会上,要是祁书记问起来,你自己顶雷,别把市委市政府拖下水!”
“是……是……”
这一夜,对于这四个城市的环保主官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有人在连夜背数据,有人在疯狂打电话找关系,还有人……在烧毁某些见不得光的账本。
……
夜色如墨,笼罩着汉东省的广袤大地。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省委那份“只带数据、不带稿子”的加急通知,就像一道无声的“催命符”,贴在了林州、岩台、吕州、京州四市环保系统负责人的脑门上。
所谓的“工作调度会”,在官场的老油条们看来,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鸿门宴”。
此时此刻,在省委大楼和各地市的某个角落,几出截然不同的戏码正在上演。
……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虽然已经是凌晨一点,但灯光依然通明。
祁同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铅笔。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参会人员名单,以及林峰整理出来的厚厚一叠“天网”绝密档案。
“林峰,你看这张名单。”
祁同伟用红笔的笔帽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岩台市环保局长,吴连海。搞面子工程是一把好手,把市区的绿化做得花团锦簇,但对深山里的排污视而不见。”
“吕州市环保局长,赵德江。仗着吕州是老工业基地,是老师当年的发迹之地,觉得自己是‘功臣之后’,没人敢动。”
“还有京州市的陈庆权。典型的‘灯下黑’,觉得在省委眼皮子底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祁同伟每念到一个名字,就在那个名字上画一个鲜红的叉。
那个叉,画得力透纸背,仿佛判决书上的死刑勾决。
林峰站在一旁,看着那一个个红叉,只觉得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