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连忙点头:“没错,主任,就是我。”
赵主任追问:“你不是被派去吉春支援农业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莫非是瞒着组织私自返城?”
赵卫国无奈一笑,耐心解释:“赵主任,这怎么可能?我若是私自返城,哪敢直接来街道办事处,早就躲在家里不敢露面了。您看,这是吉春那边开具的介绍信和相关证明。”
说罢,他递上手中文件。赵主任接过,仔细翻阅起来。
良久,赵主任看着文件内容,满脸震惊地问:“你们二十多个人,竟成功开拓出五千多亩荒地,将其改造成了可耕种的农田?”
赵卫国肯定点头:“没错,事情确实如此。”
赵主任继续追问,语气满是赞赏:“这可真是太了不起了!没想到你不仅会打铁、懂机关术、身怀不错的武功,还通晓农作物种植、畜禽养殖与房屋建造技术,真是个全能型人才啊!”
“真没想到,你在吉春待了大半年,竟做成了这么多实事。李家屯村长在文件里对你赞不绝口,快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学会这么多本事的?”
赵卫国其实并不清楚那个已开封的档案袋里具体写了什么,毕竟他拿到手时档案袋还是密封的。
他原本还担心赵主任会觉得他夸大其词、弄虚作假,却没料到李大宝竟将他在吉春的所有事迹都如实记录在了档案中。
无奈之下,赵卫国只好简要讲述了自己在吉春的经历:“主任,当初是我主动报名去吉春支援农业的,本就想凭自己的力量,帮当地农民改善生活。
再说,我们刚到那边时,村里特意腾出仅有的几间砖瓦房给我们住。
我们总不能到了那里就无所事事,当不劳而获的寄生虫吧?我平时本就喜欢看书学习,积累各类知识,后来便……”
听完他的讲述,赵主任欣慰地竖起大拇指:“好,做得好,真是太出色了!比易中海和阎埠贵家的那两个孩子强多了。
那两个孩子平时看着还行,到了那边却触犯了法律。
唉,不说他们了,一提就生气。
还好他们当初没跟你们一起去开荒,而是被发配到了别处,连帝都户口都被注销了,不然我也得受牵连!”
赵卫国接着说:“主任,您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就是想早点回来陪伴父母和妹妹。等过完年,我就回吉春。
如今秋收的事都已忙完,继续留在那边也是浪费当地资源,没什么要紧事可做,所以我就先回来了,特意来您这儿办理报到手续。”
赵主任摆了摆手:“别说什么报到不报到的,其实就是做个简单登记而已,你稍等一下……”
说罢,他迅速写好接收证明,递给赵卫国,随后说道:“好了,有了这份文件就没事了,吉春那边所需的相关材料都已齐全。
要是之前咱们帝都没有开荒团的人回来过,说实话,这份接收文件我都不知道该按什么流程写。
你回来是不想浪费农民辛苦种出的粮食,这个想法非常好。对了,你回家后,吃饭、穿衣这些基本生活需求打算怎么解决?”
赵卫国笑答:“赵主任放心,这点生计我自有办法。平日里钓钓鱼、打打猎,总不至于坐吃山空。若是从吉春回来,还要向地方政府伸手要物资,我反倒不如不回。”
听闻此言,赵主任满心欢喜。他竟未料到,这年轻人竟有如此高的思想觉悟与担当。
“好!好!好!”赵主任连说三个好字,“若举国上下皆如你这般有担当、肯实干,我国赶超西方列强,指日可待!”
赵卫国淡淡一笑,顺势接话:“赵主任过誉了。咱们国家的多数同志,本就有理想、肯奋斗。唯有极少数人骨子里贪图安逸、好逸恶劳,其余人皆愿踏实苦干、奉献力量。”
他本想借此机会,提及重新求学之事。但转念一想,眼下这年月,文化工作者多被称作“臭老九”,这个话题极易引火烧身。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暂时以农民身份度日最为稳妥。
听着赵卫国这番实在中肯的话,赵主任叹道:“你这小伙子,真是块好料,可惜去了开荒团那种苦地方。我没本事将你调回帝都,不然真是再好不过。”
赵卫国笑着摆手:“赵主任抬举我了。我就像国家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只要踏实肯干,无论身在何处,都绝不会拖国家发展的后腿。”
这番话,恰是那个特殊年代里,社会主流的思想观念与价值导向。
听完这话,赵主任愈发欣喜。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赵卫国便起身道别,转身离去。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赵主任由衷赞叹:“真是个品德优良、能力出众的好小伙子!”
一旁始终默默旁听的工作人员,此时上前问道:“主任,这年轻人是谁?您似乎对他很是了解。”
赵主任答道:“就是今年年初,赵家的那个孩子。”
工作人员连忙追问:“您说的,莫不是那户四口之家?家里的男丁,全被派去支援国家建设了。”
赵主任点头:“正是他们家的孩子,刚从开荒团回来。这小伙子绝非等闲之辈,你看看这份资料便知。
他到吉春后,直接担任开荒团团长,带领众人烧砖制瓦、研制水泥,未花村里一分钱,便牵头盖起三十多间房屋。
更厉害的是,他还发明了犁车与收割机,带着二十多人开垦出数千亩土地,收获粮食十几万斤。
按规定这些粮食无需上交,他却全数捐给了当地部队。
此外,他还懂医术,常为乡亲们义诊,甚至创办了一家玻璃厂,实在是难得的人才。若是当初留在帝都发展,真不知能闯出多大的天地。”
那办事员也是个通透人,听完便缄口不言。毕竟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人人都深谙“言多必失,沉默是金”的处世之道。
特殊岁月里,每个人都活得战战兢兢,生怕一句无心之言被人抓住把柄,落得揭发批斗、游街示众的下场。一旦走到那步,这辈子的前程与名声,便彻底毁了。
赵主任话锋一转:“行了,别再提他了。他能回来陪陪老母亲和妹妹,也是件好事。当初他若执意不愿去开荒团,有的是门路留在京城。
我们几个当时都劝过他,可他心意已决,这事也不便多言。如今他既已回来,就看国家后续如何安置吧。”
话音刚落,办事员正欲应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刘海中咋咋呼呼的嗓门:“赵主任!原来您在这儿!我正满大院找您呢!”
见刘海中快步走来,赵主任抬眼问道:“刘海中,你这般急匆匆的,有何事?”
刘海中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赵主任,咱们院里那户姓赵的人家,您还有印象吗?”
换作往日,赵主任或许还需琢磨片刻,但赵卫国刚走不久,他怎会没有印象?
“怎会不知?不就是你们院里那户四口之家,男丁全被派去支援国家建设的吗?出什么事了?”赵主任刻意未提赵卫国刚来过的事,而刘海中自然也不知晓赵卫国早已主动登门报备。
他若是知道,断然不会傻乎乎地跑来告状,只可惜世上从无“早知道”。
“他们家老三,就是先前被派去开荒团的那个,昨天居然回来了!
放着好好的开荒任务不干,这么早就撂挑子跑回来,我看他八成是在那边犯了什么事,才偷偷摸摸逃回来的!
赵主任,现在可是非常时期,这种败坏风气的‘害群之马’,绝不能轻易放过!”
听完刘海中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赵主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要知道,他刚给赵卫国办完所有报备手续。
倘若赵卫国未曾主动报备,往后他的所作所为,赵主任或许不会多言,但心中难免会有几分不满。
可赵卫国分明早已主动上门说明情况,如今听闻刘海中这般血口喷人,赵主任当即沉声质问:“刘海中,你如今也是四合院的‘二大爷’了。
易中海已被抓捕,阎埠贵也因成分问题被撤职,你在四合院里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般口无遮拦,你可有确凿证据?”
刘海中听出赵主任语气中的不悦,却未察觉其中暗藏的怒火,反倒自作聪明地以为,这火气是冲赵卫国去的。
他当即拔高嗓门:“主任!这还要什么证据?现在是什么时候?正是揪出坏分子的关键时期!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回来,若没鬼,谁会信?
再说了,那开荒的地方穷得耗子都不待,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就是因为饿肚子,才跟阎埠贵家老二一起抢了傻柱的东西。不过您放心,不管他们最后是判死罪还是别的,我早就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我跟他,早已没有半点父子情分!”刘海中说得斩钉截铁,这番话却让赵主任对他更添几分反感。看着眼前这人趋炎附势、毫无气节的嘴脸,赵主任只觉得刺眼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