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大伙儿纷纷点头——周边村子的情况,即便没亲身经历,也多少听过传闻,确实和他说的相差无几。
有人又问:“卫国,那这可怎么办?咱们有什么办法能把自家孩子从乡下接回来?”
赵卫国无奈摇头:“这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就连我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上级没出台新政策前,我们开荒团的人,也只有过年时才能回来和家人团聚几天。”
“而后来迁移过去的人,户口都落到乡下了。除非过年时没特殊情况,当地部门恐怕都不会给开返程证明。”
“我的返程证明还是市里审批的,昨天已经拿给赵主任看过了!”
听到这里,人群中有人问道:“卫国,昨天刘海中被免职务,是他自讨苦吃吧?赵主任早就知道他一直在针对你?”
赵卫国点头回应:“应该是这样。我也没想到刘海中如此没有容人之量——我不过是提前回来陪伴母亲和妹妹。”
“结果他就跑去上级那儿告我的状。唉,以前被他告过状的人,哪一个没被他害得少拿应得的好处!”
阎解成陡然提高声调:“哼,没错!我爸就是被刘海中诬告的!”
一旁有人连忙劝住:“解成,别这么说。现在所有老师都被划为‘臭老九’,又不只是你爸一个人遭这份罪。”
“学校里还有好几个老师被下放了呢!”
另一个人也附和:“就是,你爸这事,跟刘海中暗地里使坏没关系!”
……赵卫国没再接话——阎埠贵的事本就与他无关。他话锋一转:“我外出大半年,傻柱是怎么了?怎么瞧着何雨柱快成废人了?”
许大茂立刻接话:“这事我最清楚。你还记得何雨柱和秦淮茹去你那儿的事吧?”
赵卫国点头:“当然记得。他俩当时在野人山迷路,是我特意去把他们找回来的,不然他俩早丢在山里了。”
“就连当地村民都不敢轻易进野人山,尤其是晚上,山谷里瘴气弥漫,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许大茂听完咋舌:“竟有这事?那他俩回来后,没提过一句感激你的话?没想到你还是他俩的救命恩人,这俩人真是十足的白眼狼!”
许大茂向来逮着机会就抹黑何雨柱,这次他的话竟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一位街坊满脸诧异:“还有这种事?他俩压根没提过啊!”
另一个人紧跟着说:“是啊,之前他俩嘴里,全是赵卫国的不是!”
又有人附和:“可不是嘛,我也纳闷。阎峰贵当初回大院,一直夸赵卫国为人处世周到。”
“赵卫国去乡下本是帮阎峰贵的,要是他真像他俩说的那样对阎峰贵,咱们可都被蒙骗了!”
众人纷纷看向赵卫国,追问:“赵卫国,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卫国缓缓解释:“其实也没什么好瞒的。何雨柱和秦淮茹到了村子,打心底里看不起当地农户。”
“我当时特别气愤——想当初咱们开荒团在那儿,全靠当地农民照料才撑下来。”
“他俩这么轻视农户,我要是还对他们和颜悦色、好生招待,等他俩走了,我往后在村里还怎么立足?”
“我犯不着为两个不相干的邻居,让自己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遭村里人排挤。我又不傻,从那以后,就再没管过他俩的事。”
“大家都知道,农村里一顿荤菜有多难得。他俩刚到的时候,村民看在阎峰贵的面子上,杀了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鸡招待他们。”
“可他俩非但不感恩,还抱怨村民小气。换作是你们,当时会是什么感受?”
“他俩还理直气壮地让我把房子腾给他们住。要是你家来了客人,就一张床,客人却要把你赶出去,让你自己找地方凑活,你们会怎么做?”
众人听完,许大茂立刻抢话:“哼,换作是我,才不会这么伺候他们!这俩人也太得寸进尺了!”
一位街坊附和:“就是!这事我站许大茂这边,他俩太不像话了!”
还有人说:“没错!这事他俩一个字都没跟我们提过!”
赵卫国摆了摆手:“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没刁难他们,只是不再管他们的事而已。”
“只是没想到傻柱会变成这副模样。”
许大茂接过话茬:“还能为啥?傻柱这次跟秦淮茹外出,总算尝到自己种的苦果了。”
“他就跟从没见过女人似的,夜夜折腾,把身子彻底熬垮了!”
众人听完,顿时哄堂大笑。就在这时,何雨柱从人群后怒气冲冲地喊道:“许大茂,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
如今的许大茂早已不怕何雨柱。他转过身,嘲讽道:“傻柱,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你好好想想,以前你身体多结实。”
“你身子开始变差是从什么时候?不就是在小黄营子那段日子吗?”
“听说你当时差点死在秦淮茹身边,这事你敢说不知道?”
“你从乡下回来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期间也没生别的病吧?”
“没跟秦淮茹纠缠前,你揍我跟玩似的,不是吗?”
“可现在呢?就算棒梗从外面回来,都能轻易把你揍得爬不起来。”
“大家都清楚,就是秦淮茹把你祸害成这样,你还嘴硬。”
“你找了那么多医生,医生怎么说的,你心里没数?”
“医生都说你伤了肾经,这可不是普通肾虚,是真伤了根本。”
“至于你骨头的毛病,现在的医术查不出原因,但大家都觉得是被秦淮茹吸走了精气。”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小黄营子那边传出来的。不然你骨头能这么脆?连自己都能把胳膊弄断!”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许大茂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赵卫国轻轻摇头,不再提何雨柱的事,转而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什么。只要你们的孩子不投机取巧、不贪小便宜,日子就算拮据些,也绝不会吃不饱、挨冻。”
“这年头,谁家的日子容易啊?”
“想在人前有尊严、有脸面,就得钻研一门或几门实用手艺。只有牢牢掌握生存技能,将来不管遇到什么变故,都能在社会上稳稳立足。”
“就像以前的傻柱,哪怕是粮食最紧缺的荒年,也从没挨过饿。”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是工厂食堂的厨师,平时总有人请他帮忙做饭。全国都缺粮的时候,他还能从自己的口粮里省出一部分接济秦淮茹一家。”
“这就是有一技之长的好处。你们想想,要是傻柱没有做饭的手艺,秦淮茹那样的女人会正眼瞧他吗?”
赵卫国的话入情入理,何雨柱打心底认同。他暗自思忖,若不是自己厨艺精湛,秦淮茹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从前秦淮茹主动亲近,终究是因为他能做出可口饭菜,还时常接济她们家粮食;如今自己成了丧失劳动能力的废人,她自然彻底变了态度。
秦淮茹此刻竟急于与他撇清所有关系,连最基本的理睬都不愿给予。
哪怕她能像对待何雨前那般,说几句暖心的关心话语,何雨柱也甘愿继续死心塌地追随她。
可如今,他已毫无利用价值,在秦淮茹眼中,与他多说一句话都嫌累赘。
事实上,在他落难时,秦淮茹没有落井下石,在她自己看来,或许已是格外仁慈。
倘若秦淮茹听到赵卫国方才的话,定会立刻跳出来,用更难听的话反驳咒骂。
只因赵卫国的一番话,将她深藏心底的真实想法剖析得淋漓尽致,毫无遗漏。
众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之际,刘海中从外面回来了。
他一进院子,见聚集了这么多人,刚要开口,猛地想起自己早已不是大院里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二大爷”,当即换上讨好的笑容问道:“大伙儿都在啊?今天院子里怎么这么热闹?”
许大茂见状,立刻抓住机会接话,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哎哟,这不是咱们大院昔日威风八面的‘二大爷’吗?怎么有空回这小院了?你家老爷子身体还硬朗吧?”
许大茂这番话显然别有用心,明摆着嘲讽刘海中失势落魄。
想当初李主任在工厂掌权时,刘海中在轧钢厂没少给许大茂设障、暗中使绊子。
若不是许大茂后来机缘巧合重回工厂,恐怕早被刘海中用各种手段彻底打压,再也翻不了身。
其实刘海中和许大茂颇有相似之处,两人都无真才实学,可在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以及背后算计、给人使坏方面,却都技艺纯熟,无人能及。
听了许大茂的嘲讽,刘海中还未及反驳,何雨柱已抢先开口:“人家早不是什么二大爷了,许大茂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昨天赵主任都当众宣布了,刘海中不再担任大院二大爷职务!”
何雨柱的话气得刘海中浑身发抖,但经昨天二大妈耐心开导,他还是强压怒火,点头道:“没错,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大院二大爷,以后大家直接叫我刘海中,或是刘师傅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