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雷博进屋后,先是在努曼利斯身上扫了一眼,因为在玛尔西雅的描述中,努曼利斯在这场叛乱中受了重伤。
在发现努曼利斯身上果然有受伤的痕迹,而且距离心脏很近的时候,他心中对努曼利斯的怀疑这才消散不少。
努曼利斯受伤的位置过于惊险,一个刚刚成年的男孩,怎么会用自己的性命来撒谎
更何况是为那些肮脏卑贱的奴隶……
“告诉我,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葛雷博尽量保持着镇定,他知道现在着急也没有多少作用,还是尽快从当事人口中获得一些有用的线索为好。
“昨天晚上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斯巴达克斯和克雷斯突然发动叛乱,不仅杀光大部分人,还掠走一些贵族,用来充当人质。”
“在这个过程中,是凌云保护了我,但是那些奴隶还是不肯放我离开,要我和其中一个奴隶角斗。”
“我拼尽全力才勉强保住性命……”
努曼利斯描述这个过程的时候,脸上满是绝望。
说到动情之处,甚至掀开自己的衣服,让葛雷博能更清楚的看到自己衣服下的伤势。
即便是伤口经过医师的治疔已经在慢慢愈合,可那恐怖的贯穿伤,依旧狰狞刺目。
“所以,我的妻子伊莉西亚还活着?”
葛雷博急忙打断努曼利斯,询问伊莉西亚的情况,这才是他来拜访的目的。
“伊莉西亚?她被斯巴达克斯带走,说是……说是要让你也尝一尝失去妻子的痛苦……”
努曼利斯的演技也很好,他先是一愣,紧接着才象是想起伊莉西亚和葛雷博的关系,然后又说了一句让葛雷博心脏狂跳的话。
斯巴达克斯!
又是这个家伙,阴魂不散……
葛雷博瞬间双眼赤红,他不敢想象伊莉西亚落在斯巴达克斯的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本来还算镇定的大脑,此刻更是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什么?”
良久,葛雷博才恢复些理智。
既然这些奴隶掳走伊莉西亚还有那么多贵族,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杀掉。
“斯巴达克斯说,只要罗马不派兵追捕他们,就会考虑在合适的时机放掉那些贵族。”
努曼利斯轻轻皱着眉头说道,他不是在表演纠结这些话的真伪,而是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
“就只有这些?”
葛雷博听完后,有些不死心的追问。
“对。”
努曼利斯点点头,这些都是凌云为他准备的台词。
“你!”
“告诉我斯巴达克斯他们逃到哪里去了!?”
葛雷博闻言,脸色顿时一冷,转头望着凌云问道。
他目光瞬间变得狠厉,此时,他满腔的愤恨无处发泄,而凌云是一个很好的发泄点。
更何况罗马的律法中,奴隶叛逃弑杀主人,所有奴隶都要连坐,凌云此时不应该出现在努曼利斯的家中,而是被钉在十字架上,任由卡普亚的百姓唾弃辱骂。
“你觉得他们会告诉我吗?”
“有这个时间,葛雷博将军还是抓紧去调查一下那些奴隶留下来的痕迹,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尊夫人那么漂亮,我怕有些奴隶会忍不住啊。”
凌云毫不畏惧的看着葛雷博,眼中满是痛心和惋惜。
听到凌云的回答,葛雷博的身体微微一震,不由的攥紧拳头,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些不太好的画面。
一想到那些肮脏下贱的奴隶很有可能在给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做胎教,他身上的杀意疯狂的暴涨。
身后的两个罗马士兵感觉到将军大人身上散发的杀意,尽管知道打不过凌云,他们还是踏步向前,只等葛雷博一声令下。
“哼!”
“我们走!”
葛雷博终是没有动手,他冷冷的扔下四个字后,转身快步离去。
凌云说的没错,他要抓紧时间去救伊莉西亚,否则的话,自己的妻儿很难保住。
至于斯巴达克斯的威胁……最少,也要先知道伊莉西亚还活着,才有机会和对方讨价还价。
玛尔西雅见状,赶紧跟上去送客,临行前,还不忘和凌云说了一声这里很安全,让凌云放心住下。
这一切本来很正常,毕竟凌云是儿子的救命恩人。
就是看凌云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尤其是嘴角的笑容。
努曼利斯很敏锐的捕捉到母亲的变化,自从父亲死后,母亲很久都没有这般笑过了。
他转头盯着凌云,眼神极为的复杂。
“就这样让葛雷博离开吗?”
不过努曼利斯还是把问题放在正事上面,心中甚至有点期待。
如果自己的母亲能让凌云改变心意……
由此,努曼利斯打开了新思路。
人有七情六欲,自己之前招揽凌云的时候,并没有许诺什么好处,现在想来实在是太傻太天真了。
“放心,葛雷博就是个草包,他什么都找不到。”
“他的无能,也正好能衬托出你的英明。”
凌云对此是毫不担心,葛雷博的搜查注定是没有结果的,甚至还有可能会因此损兵折将。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努曼利斯听到这里顿时来了精神,只觉得身上的伤痛也好了很多,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别着急,很快那些贵族的家属就会登门拜访,你可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也是那场浩劫中唯一活下来的人,是卡普亚人民心中的奇迹。”
“现在,你该学学如何在人前演讲了。”
凌云上下打量着努曼利斯,这小子的形象倒是不错,但是长篇大论振奋人心这块,还是需要多学习一下。
如果巴蒂塔斯还活着,倒是一个不错的老师。
现在只能由凌云勉为其难的教导一下。
“啊?还要在人前演讲?”
努曼利斯傻眼了,他本以为自己回到家中,短暂的修养一阵,就能在凌云的帮助下去救出那些被困的贵族,然后成为卡普亚的英雄。
却没想到做的都是一些无聊的事情,甚至还要看母亲和凌云眉来眼去。
“这种事情急不得,来,和我学,腰杆挺直,眼神不要聚焦一个位置,对,要带有一丝审视的意味。”
“要时不时夹杂一些问题,但是这些问题不是让他们现场回答。”
“而是让他们陷入思考当中,不等他们思考出结果,就要用情绪带动他们,让他们自然而然的选择你想要的答案。”
……
“哎——”
“很好,你很有天赋,现在你需要的就是一个酒馆,还有观众了。”
凌云看着努曼利斯已有故人之姿,开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