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下水道中,凌云和索洛尼斯各自举着一支火把,驱散了让人心神不宁的黑暗。
在看到克拉维乌斯的瞬间,索洛尼斯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只要能救出克拉维乌斯,他就能完成绝境逆袭。
在这种喜悦下,索洛尼斯甚至没有发现行政官的异常。
那就是平静的过于离奇。
索洛尼斯上前要去解开捆绑行政官的绳索,远处却响起一阵杂乱且密集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靠近,巴蒂塔斯的声音也响起来了,更耀眼的火光由远及近。
显然,是巴蒂塔斯带着人赶来了。
“该死的,不行,我要离开了。”
凌云表现的慌不择路,连连后退的说道。
“怕什么?和我救下行政官,一同迎战巴蒂塔斯!”
索洛尼斯刚要掏出匕首去割断克拉维乌斯身上的绳索,听到凌云要退缩,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个时候,按道理说,凌云没理由退缩。
他在竞技场上看到过凌云的表现,他绝非胆小怕事之人。
到这种时候,拼死一战方为上策。
“听听那脚步声,至少有十几个人,索洛尼斯,快和我一起走!”
凌云心中一惊,索洛尼斯显然是觉察到不对劲了。
明明拼死一战,就有机会飞黄腾达,可凌云作为刀口舔血的角斗士,却选择退缩,这一点明显不符合常理。
不过凌云的回答却让他打消疑虑,对方人多势众,凌云一个人确实难以抵挡。
“和我把行政官救出去!”
索洛尼斯连忙说道,即便是不迎战巴蒂塔斯,也要将人救出去啊。
“我是不可能带上他拖累自己的,你好自为之。”
凌云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赶忙抛下一句话后,转身没入一旁的信道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索洛尼斯先是一愣,转头看着状态萎靡的克拉维乌斯,从他们进入这里后,对方就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显然是遭受了酷刑,自己真的能将他安全带走吗?
眼看对方靠近,索洛尼斯终于是下定决心要拼死一战。
于是他迅速的割开克拉维乌斯身上的绳索,后者身体立刻一软向侧方倒下,索洛尼斯将其放平后,将头上的头套摘掉。
只一眼,他心中便凉了半截。
只见克拉维乌斯的脖颈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瞪大的眼中,已然没了生机。
那浑浊的眼球中,依旧带着强烈的不甘和怨恨。
让索洛尼斯心脏狂跳,而在下一秒,巴蒂塔斯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索洛尼斯?”
率先冲进来的人是救父心切的努曼利斯,他在喊出索洛尼斯的同时,也看到躺在地上的父亲。
努曼利斯急忙冲了上去,却发现父亲早已没了气息,脖颈上那深深的伤口,更是刺痛了少年的心脏。
巴蒂塔斯随后赶到,眼中满是笑意,声音却是带着困惑:“是你?”
听到这个声音,索洛尼斯愤然挥动手中的匕首,就要杀掉巴蒂塔斯。
“抓住他!”
面对索洛尼斯的濒死反击,巴蒂塔斯眼中闪过狠戾,同时下令。
两名罗马士兵迅速钳住索洛尼斯的骼膊,将其牢牢的控制住。
脸上还狠狠的挨了一拳,鼻血顿时喷涌而出。
“索洛尼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残忍,居然谋害行政官。”
巴蒂塔斯咬牙切齿的说道,不忘提醒正在查看付清状况的努曼利斯,索洛尼斯杀人的‘事实’。
才刚刚成年的努曼利斯此时已经满眼泪水,他抬头看着巴蒂塔斯,想要从对方的眼中寻求一丝慰借。
而凌云也已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巴蒂塔斯的身后,在看到凌云一脸平静的出现。
索洛尼斯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为陷害自己所设,
他咆哮着挣扎,却无济于事。
“这等卑鄙行径,必须要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会让他在万千民众的唾弃下,受到公正的审判!”
巴蒂塔斯终于露出得逞的笑容,然后挥手让人将他带下去,两个罗马士兵架着索洛尼斯离去。
而索洛尼斯也有些认命的停止挣扎,他知道,自己的罪名已经坐实,此时申辩亦或者求饶,只不过是让巴蒂塔斯笑话自己而已。
————
当两人再见的时候,赫然是在卡普亚竞技场的地牢中。
此时,索洛尼斯一身角斗士装扮,浑身上下只剩一条遮羞布。
赤裸的身体倒还算是精壮,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迎接命运的坦然。
巴蒂塔斯当然是来送索洛尼斯最后一程,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要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老对手的面前,奚落嘲讽一番。
而竞技场上的欢呼声也越来越大,那是克雷斯即将获胜时,民众们的欢呼呐喊。
克雷斯的战斗结束,就轮到索洛尼斯上场了。
“恕我不能久留,我得回到主看台上,宣告你的死刑。”
巴蒂塔斯听着外面的欢呼声,就知道是时候该离开了。
“我低估你了,巴蒂塔斯,我输的心服口服。”
望着巴蒂塔斯的背影,索洛尼斯眼中的愤怒消散,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佩服的说道。
“因此而丧命的人,你不是第一个。”
巴蒂塔斯自负的一笑,短暂的停留后径直离去,只留下索洛尼斯一人独自承受着即将到来的恐惧。
很快,巴蒂塔斯出现在主看台上,他大声的宣读着索洛尼斯的‘恶行’,并且将由来自东方的审判武者——凌云,终结此人的罪恶。
首先出场的人是索洛尼斯,尽管遭到民众的唾弃,但他还是举起手中的武器和盾牌高声做出回应。
曾几何时,他也梦想要站在这里大展身手,而今天,也算是得偿所愿。
凌云随后出场,迎来的却是一阵欢呼声。
两人相对站定,还没有动手,可胜负早已揭晓。
索洛尼斯虽有些战斗经验和技巧,但和凌云比较,尚且差的太远。
“你的演技很不错,居然让我打消所有的疑虑。”
索洛尼斯苦笑一声,如果说他有犯错的话,还真就是昨天选择相信了凌云。
以他谨小慎微的性格,本不止于此。
可偏偏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那种反复挣扎的复杂人性,被他演绎的堪称完美。
“多谢夸奖,你也不错,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拿的稳兵器。”
凌云看着丝毫不慌的索洛尼斯,就知道他和原剧情一样,此时还抱着一丝求生的欲望。
“别小看我,我年少时也常接受角斗士的训练。”
索洛尼斯举起手中的盾牌,护住自己的要害,举着罗马短剑做出进攻的架势。
凌云拔剑出鞘,表情凝重的看着索洛尼斯,对于这个家伙,凌云其实打心底是佩服的。
这份绝境下的勇气,是常人所不拥有的。
因此,凌云并没有轻视对方。
或许是感受到凌云的一丝敬意,索洛尼斯轻笑一声后主动发起攻击。
短剑呼啸而来,又急又快,倒也算是有些威势。
但在凌云这种顶级的角斗士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凌云手腕一抖,手中的八面汉剑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后发先至,精准的刺中索洛尼斯持剑的手腕,轻轻一挑,眼看就要刺中自己的罗马短剑戛然而止,从空中跌落到地面上,砸起一阵灰尘。
再看索洛尼斯,满脸的惊愕,约莫一两秒钟后才感知到手腕上的疼痛。
仔细一看,他的手腕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痕。
凌云的剑太快,以至于他手中的武器掉落后,疼痛感才传递到大脑中。
没有惨叫,可索洛尼斯扭曲的五官证明他此时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不过这家伙还真的很硬气,没有兵器,竟然挥舞着盾牌冲了上来。
凌云脚下一踩,轻松躲开撞击,反手一剑砍在索洛尼斯的背上。
血水顺着剑势走向在空中喷涌,这下,索洛尼斯终于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进而让观众都兴奋的嘶吼起来,主看台上的努曼利斯则是身体紧绷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自己的‘杀父仇人’。
索洛尼斯在这一刻,终于清楚自己和凌云的差距。
他强忍着后背的疼痛,转身看着地上的罗马短剑,跟跄走过去丢掉手中的盾牌,就要去捡起来。
他的手才刚刚触碰到那柄短剑,一道寒光掠过。
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无声的滑落,整个小臂都被斩断,切口整齐的象是天生的一般。
疼痛感还是延后了一两秒才传来,这下索洛尼斯终于是忍不住了,他抱着自己的断臂缓缓跪下,继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凌云听着耳边山呼海啸的喊杀声,默默的走到索洛尼斯的身前,将手中的八面汉剑对准索洛尼斯的脖子。
“我能看出来,你对巴蒂塔斯所有隐藏,那……到底是什么?”
索洛尼斯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凉,强忍着疼痛抬头望着凌云。
虽然和凌云接触时间不长,但擅长洞察人心的索洛尼斯还是能感觉到这个家伙并非只是巴蒂塔斯的走狗那么简单。
“当然是……杀掉巴蒂塔斯,重获自由!”
凌云说话的同时,挥剑砍下索洛尼斯的头颅。
然后将起串在剑尖上,朝着主看台上举起来。
看到索洛尼斯的头颅后,努曼利斯紧绷的身躯终于慢慢松弛下来,而他的母亲已经悄然落泪。
露迪雅安抚着这个苦命的女人,同时转头看着身边的丈夫。
只是巴蒂塔斯并没有流露出胜利的笑容,反而是有些凝重的看着竞技场中。
那颗被凌云高高举起的头颅,索洛尼斯的脸上,居然没有痛苦和绝望,他瞪着眼睛,嘴角赫然带着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