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昂与秦岚的大婚之日,天气晴好,惠风和畅。
整个林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陆夭夭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既不抢新人的风头,又显得清雅得体,引得不少前来道贺的夫人小姐们暗暗称赞。
“哎呀,林夫人,您可真是好福气。”
一位夫人拉着林舅母的手,满脸羡慕地说道。
“不仅娶了个将门的好儿媳,还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外甥女。”
“还有你这婚宴,办得多气派,多周到。”
林舅母听了,脸上的笑容,都合不拢嘴了。
“哪里哪里,都是孩子们自己瞎折腾。”
她嘴上谦虚着,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吉时一到,拜堂礼成。
林子昂牵着盖着红盖头的秦岚,在一众宾客的簇拥下,缓缓地走向了新房。
陆夭夭看着那对新人的背影,心中也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她端起酒杯,正准备找个清静的角落,歇歇脚。
一个清冷的身影,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燕大人?”
陆夭夭回头,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你怎么来了?”
她记得,林舅舅送去的请柬,之前被他以“公务繁忙”为由,给退了回来。
燕惊鸿甫一靠近,一股清冽的皂角香,便萦绕在陆夭夭的鼻尖,让她想起那晚在马车里那个失控的吻。
她的耳根,微微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色。
“来喝杯喜酒。”
燕惊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地说道。
他今日,难得地没有穿那身玄色的飞鱼服,而是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
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肃杀之气,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
“哦。”
陆夭夭应了一声,将手中的酒杯,递了过去。
“那正好,这杯,就当是我敬你的。”
燕惊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站在喧闹的喜堂角落里,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喜堂之上,新人已经拜完了堂。
林子昂牵着秦岚的手,满面春风地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那大红的喜袍,映着秦岚头上的凤冠霞帔,说不出的喜庆与般配。
燕惊鸿看着那一对新人,眼神有些恍惚。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幅画面。
画面里,陆夭夭也穿着一身同样的大红嫁衣,凤冠霞帔,明艳动人。
她盖着红盖头,由他牵着,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红毯。
周围,是众人的祝福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他缓缓地,挑开她的红盖头。
盖头下,是她那张带着几分娇羞,又带着几分狡黠的脸。
她看着他,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夫君。”她轻声地唤着他。
那声音,软糯得像一块糖,甜到了他的心底。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燕大人?燕大人?”
陆夭夭的声音,将他从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燕惊鸿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了?”
陆夭夭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有些不解。
“没什么。”
燕惊鸿别开视线,只是那握着酒杯的力道,却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个咋咋呼呼的身影,凑了过来。
“头儿,您怎么坐这儿了?也不等等我。”
来人是靖灵卫的副指挥使,赵启。
他也是燕惊鸿为数不多的,能称兄道弟的朋友。
赵启生得人高马大,性格却有些憨直,是京城里有名的“直肠子”。
他一屁股坐在燕惊鸿的另一边,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动。
“头儿,我跟你说,我今天可是饿了一天了,就等着来吃这顿大餐呢。”
他一边说,一边夹起一块肥美的东坡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燕惊鸿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陆夭夭看着这个画风清奇的副指挥使,只觉得一阵好笑。
【这靖灵卫里,还真是卧虎藏龙。】
【什么样的人才都有。】
赵启丝毫没察觉到自家头儿的嫌弃,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美食上。
“哎,陆县主,您也别站着啊,快坐快坐。”
他热情地招呼着陆夭夭。
“林府的席面可真不错,这道‘龙凤呈祥’,啧啧,味道绝了!”
他指着一道由虾仁和鸡丁做成的菜,满口称赞。
燕惊鸿则捏着酒杯,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情绪再次翻涌。
赵启一边吃,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满脸八卦。
“头儿,头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是不是看着人家成亲,自己也春心萌动了?”
“要不,您也抓紧点,把咱们这位未来的指挥使夫人,给名正言顺地娶回家?”
他一边说,一边还作死地朝着陆夭夭的方向,挤了挤眼睛,暗示意味十足。
燕惊鸿回过神来,一个冰冷如刀的眼神,淡淡地瞥了过去。
赵启立刻吓得一个哆嗦,脖子一缩,连忙埋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我的妈呀,头儿的眼神好吓人,像要活剐了我一样。】
【我说错什么了吗?我这不也是为了他的终身大事着急吗?】
燕惊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他心中那份莫名的躁动。
他想起了,那晚在宫道上,陆夭夭问他的那句话。
“燕大人,你到底打不打算娶我啊?”
也想起了,皇帝在御书房里,对他的那番敲打。
他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娶她?
他比任何人都想。
可是,他能吗?
“在想什么?”
一个清脆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陆夭夭不知何时,凑到了他的身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探究。
“在想,你穿嫁衣的样子。”
燕惊鸿看着她,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心里话。
陆夭夭闻言,愣住了。
她的脸上,飞快地升起一抹薄红。
【狗男人,大庭广众之下,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她心中羞恼,嘴上却不饶人。
“想得美。”
“本县主的嫁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
“是吗?”
燕惊鸿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可由不得你。”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一旁的赵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自己的牙,都要被酸倒了。
【头儿啊头儿,你这双标的也太明显了吧?】
【对我就是冰山脸,对未来夫人就是绕指柔。】
【我这颗孤寡的心,受到了成吨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