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昂大婚三日后,便是新妇回门的日子。
林家备下了厚礼,由林子昂陪着秦岚,风风光光地回了将军府。
秦骁见到女儿女婿,自然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林子昂,又是不醉不归。
京城里,也因为这桩喜事,热闹了好几日。
然而,这份热闹,很快便被另一件更大的事情,给冲淡了。
北戎国,派遣使团,前来大周朝贺了。
北戎,乃是位于大周北边的一个游牧民族建立的国家。
民风彪悍,能征善战,一直以来,都是大周最强劲的对手。
两国在边境之上,摩擦不断,小规模的战役,时有发生。
虽未爆发过大规模的战争,但关系也一直算不上和睦。
如今,北戎突然派遣使团前来,名义上是为大周皇帝贺寿,实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分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官场,都变得紧张起来。
负责接待使团的鸿胪寺,更是忙得人仰马翻。
而作为此次北戎使团的正使,更是让大周的君臣们,都感到了一阵头疼。
来者,不是别人。
正是北戎国,最受宠,也最是凶名在外的三皇子,拓跋烈。
据说,这位三皇子,年仅二十,却已是战功赫赫。
他作战勇猛,手段狠辣,曾在一次战役中,坑杀三万降卒,因此得了个“活阎王”的称号。
巧的是,大周也有一个“活阎王”。
只是不知道,这两个“活阎王”,要是碰上了,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北戎使团入京那日,万人空巷。
百姓们都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北戎皇子,到底长什么三头六臂。
陆夭夭也混在人群中,凑了个热闹。
只见,一队穿着异域服饰的北戎骑兵,护送着一辆极为奢华的马车,缓缓地驶入了京城。
为首的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貂裘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生得是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深邃,带着一种草原民族特有的粗犷与野性。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倨傲与不屑。
想来,这位便是拓跋烈了。
【长得倒是不错。】
【就是这眼神,太讨厌了,跟没开化的野人似的。】
【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陆夭夭在心中,默默地吐槽着。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那拓跋烈竟然真的转过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拓跋烈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猎物。
陆夭夭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爽。
她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拓跋烈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对着她,做了一个极其轻佻的口型。
“小野猫。”
陆夭夭:“……”
【我靠,这人有病吧?】
【谁是你的小野猫?你全家都是小野猫!】
她对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转身,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拓跋烈看着她那气鼓鼓的背影,只觉得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这个大周,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趣一些。
……
当晚,皇宫设宴,为北戎使团接风洗尘。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悉数到场。
陆夭夭作为福安县主,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宴会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与拓跋烈虚与委蛇。
“三皇子远道而来,辛苦了。”
“朕敬你一杯。”
“大周皇帝客气了。”
拓跋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姿态豪迈。
“我北戎之人,不习惯说这些客套话。”
“今日前来,除了为陛下贺寿,也是想见识见识,大周的英雄豪杰。”
“不知,可否让本皇子,开开眼界?”
他这话一出,宴会上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所有人都知道,正戏,要来了。
皇帝笑了笑,不置可否。
“不知三皇子,想如何见识啊?”
“很简单。”
拓跋烈的目光,在底下的大周臣子身上,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武将之首的秦骁身上。
“我听闻,大周的镇国大将军秦骁,勇猛无双,乃是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
“本皇子不才,也略通武艺,想向秦大将军,讨教几招。”
他这是,公然的挑衅。
秦骁闻言,当即就站了出来,中气十足地喝道。
“好小子,有胆色!”
“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
“你想怎么比,划下道来便是!”
“大将军爽快!”
拓跋烈抚掌大笑。
“我们也不必动刀动枪,免得伤了和气。”
“就比……掰手腕,如何?”
掰手腕?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
这算什么比试?
也太儿戏了吧?
秦骁却是眼睛一亮。
他天生神力,这掰手腕,正是他的强项。
“好!就比掰手腕!”
他一口应下,生怕对方反悔。
很快,便有太监,搬来一张桌子,放在了大殿中央。
秦骁和拓跋烈,相对而坐,各自伸出右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大将军,请了。”
“三皇子,请。”
两人话音刚落,手臂同时发力。
只见,两人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显然是都用上了全力。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两人竟然僵持住了。
秦骁那张黝黑的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涨得通红。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力气竟然如此之大,丝毫不逊于他。
而对面的拓跋烈,虽然也咬紧了牙关,但看起来,却比秦骁要轻松一些。
“大将军,看来……是年纪大了啊。”
拓跋烈一边发力,一边还有闲心,开口嘲讽。
“力气,不比当年了。”
“你!”
秦骁被他气得是怒火中烧,猛地一发力。
可就在这时,拓跋烈却突然松开了手。
秦骁用力过猛,整个人,都朝着桌子,栽了过去。
幸好他反应快,及时用另一只手撑住了桌子,才没有当众出丑。
“承让了。”
拓跋烈站起身,对着他抱了抱拳,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这一局,虽然没有分出胜负。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秦骁输了。
大周的常胜将军,竟然在一个小辈面前吃了瘪。
这让在场所有大周臣子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而就在这时,拓跋烈却又将目光,转向了文臣那边。
“武将,见识过了。”
“不知,大周的文臣,又有何高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