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欢快。
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但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赵佶祥,此刻却兴奋得像个刚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他手里拿着一面镶金嵌玉的铜镜,左照照,右照照。
镜子里的人,没有眉毛,没有胡子,甚至连头发都被刚才的雷火燎得参差不齐,活像个被拔了毛的鹌鹑。
若是换做以前,这位视颜面如性命的帝王,恐怕早就气得杀人泄愤了。
可现在,他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满意,越看越顺眼。
“爱卿啊,你快看!”
皇帝指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对着站在下首的陆夭夭招手,语气激动。
“朕这皮肤,是不是比以前光滑了?”
“朕感觉这脸上的褶子都少了好多!”
“这哪里是遭雷劈,这分明是脱胎换骨,返老还童啊!”
陆夭夭站在大殿中央,强忍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
“陛下圣明!”
“这就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那些毛发,都是凡尘俗世的烦恼丝。”
“如今上天降下神雷,替陛下剃度哦不,是替陛下净化了肉身。”
“现在的陛下,那是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纯净’的光芒,简直就是行走的人间祥瑞!”
这一通彩虹屁,拍得皇帝浑身舒畅,毛孔都张开了。
“好!说得好!”
皇帝大笑一声,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矫健,带起一阵风。
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刚刚还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朕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上五楼哦不,能批阅五十斤奏折!”
说着,他还当场打了一套王八拳,虎虎生风。
看得周围的太监宫女们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紫了。
燕惊鸿站在一旁,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女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纵容。
这丫头的嘴,真是能把死人说活,把昏君忽悠成明君。
“既然陛下龙体安康,那臣等就先行告退了。”
燕惊鸿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哎?别急着走啊!”
皇帝正在兴头上,哪里肯放人。
“朕还要重赏你们呢!”
“来人!拟旨!”
“护国公主陆夭夭,温婉贤淑,救驾有功,特赐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镇国公燕惊鸿,忠勇可嘉,特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另,朕亲自为二人主婚,钦天监即刻择吉日完婚!”
“一切用度,走内务府的账!务必要办得风风光光,普天同庆!”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陆夭夭一听“黄金万两”,眼睛瞬间变成了金元宝的形状。
“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声音甜得发腻。
出了乾清宫,夜风微凉。
燕惊鸿并没有骑马,而是牵着陆夭夭的手,漫步在长长的宫道上。
两旁的宫灯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累吗?”
燕惊鸿低声问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累啊。”
陆夭夭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他身上。
“又是打仗,又是被雷劈,又是忽悠皇帝。”
“我这脑细胞都死了一大半了。”
“脑细胞?”
燕惊鸿虽然听不懂这个词,但大概能明白她的意思。
他轻笑一声,突然停下脚步。
“既然累了,那就别走了。”
说完,他微微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
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陆夭夭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燕惊鸿!你干嘛?这还在宫里呢!”
“怕什么?”
燕惊鸿抱着她,步履稳健,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你是护国公主,我是镇国公。”
“咱们是奉旨成婚,奉旨恩爱。”
“谁敢乱嚼舌根,本官就拔了他的舌头。”
陆夭夭看着他那副霸道又不讲理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
“啧啧啧,燕大人,你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
“那是。”
燕惊鸿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有公主殿下撑腰,本官自然要嚣张一点。”
“不然,怎么配得上你这个‘大虞第一福星’?”
两人一路调笑着,走出了宫门。
靖灵卫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燕惊鸿将她抱上马车,却并没有松手,而是顺势将她压在了软榻上。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狭窄的空间里,暧昧的气息瞬间升温。
“夭夭。”
燕惊鸿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欲。
“刚才在祭天台上,你说”
“若我少了一根头发,你要这皇宫陪葬?”
陆夭夭脸一红,眼神闪烁。
“我我那是为了吓唬那个老妖婆!”
“场面话!场面话懂不懂?”
“是吗?”
燕惊鸿显然不信。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
“可我听着,怎么像是真情流露?”
“承认吧,陆夭夭。”
“你早就对我情根深种,非我不可了。”
陆夭夭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嘴上却还不肯服输。
“少臭美了!”
“本公主那是看你长得还行,勉强收了你当压寨夫君”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以吻封缄。
这个吻,不似之前的急切和狂暴。
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温柔得让人沉溺。
他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一点点深入,汲取着她的甜美。
陆夭夭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朵朵烟花。
她闭上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插入他的发间,回应着他的热情。
马车缓缓行驶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车厢内,春光旖旎。
“唔燕惊鸿你的手”
陆夭夭喘息着,按住那只在她衣襟里作乱的大手。
“别还没成亲呢”
燕惊鸿动作一顿,额头抵着她的颈窝,粗重地喘息着。
他极力平复着体内的躁动,声音暗哑得不像话。
“我知道。”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你真的在我怀里,完好无损。”
刚才在祭天台上,看到她被绑在火堆上那一刻。
他的心都要停跳了。
那种即将失去全世界的恐惧,让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陆夭夭心头一软。
她伸出手,捧起他的脸,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傻瓜。”
“我是祸害,祸害遗千年。”
“阎王爷都不敢收我,怕我把地府给炸了。”
燕惊鸿被她逗笑了。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嗯,你是祸害。”
“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祸害。”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只能祸害我。”
陆夭夭傲娇地哼了一声。
“那得看你表现。”
“要是表现不好,本公主随时休夫!”
“休夫?”
燕惊鸿危险地眯起眼睛,再次欺身而上。
“看来,本官得让你知道,什么叫‘夫纲不振’哦不,是‘夫纲大振’!”
“啊!燕惊鸿你属狗的啊!别咬脖子!明天还要见人呢!”
马车里传出少女娇嗔的惊呼声,渐渐淹没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