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关心这金冠上的宝石呢,你知道这一颗宝石能买多少箭吗?”狡山叹息,“不当家不知辎重贵啊,当然,我不是在蛐蛐主上哈,我就是有点心疼主上的宝库”
狡山求生欲很强,还没找补完,他身后的丛林中有人忽然说道:“我听见了。
狡山瞳孔地震,惊悚转头,看清螣影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螣影你有病啊!”
螣影并不还嘴,眼神怜悯:“我还真该让你蛐蛐下去”
狡山心中满满都是不祥的预感,扭头一看,又注意到不远处马道上沉默掠过的幽夜马队。
该听见不该听见的,全被听见了。
毕竟劫灵族精锐只有强者,没有聋子。
螣影幸灾乐祸:“能够一箭正中大能的金冠已经很可怕了,使者都被吓退,不像你一心悼念长箭,为此不惜当面蛐蛐主上”
狡山硬着头皮说:“当面蛐蛐怎么能叫蛐蛐呢?这是直言进谏,直言主上箭术高强,正中金冠是随手的事,使者应是被箭破金冠的速度所震慑,若是主上有意杀他,他甚至来不及躲闪,倒不如妥协。我等心腹是不会为主上的英明而阿谀奉承的,我是直臣,劝谏主上怜惜宝物有何不可”
螣影心服口服:“马队都走远了你还夸呢,直臣。”
狡山偷瞟了马道一眼:“主上如今脾气大好,不会与我计较,我所言皆是发自肺腑啊!”
“我们也该进山了,这次禁山开启不久便有神族露面,事态与以往不同,或许要面对不止一个神族。”
螣影打了个唿哨,召来马道边几匹幽夜马。
话不多说,几名精锐妖族立即矫健上马,马匹追寻着前方的同族而去。
骑在马背上的螣影想了想,又说道:“主上也不是特意浪费你的箭的,其他势力皆知主上专于剑道,他越是不用剑,那些大能反而对他忌讳越深,毕竟未知的才是最恐怖。”
“道理我都懂,就不能别提这一茬了吗?”狡山有点绝望,他真不至于小气这一支箭,他只是嘴碎话多而已
禁山。
沈灵素打劫过紫豺少主,也没将匕首还她,而是拿在手里端详着。
失去了大半身家之后,紫豺还要在幽夜马身边继续狂奔,心里越来越苦涩。
受制于人,她才发现自已曾经习以为常的生活是多么幸福尊贵,如今生命的威胁,让她不得不反省自已的处事观念。
援兵为何还不来?
既然援兵不来,就要靠自已。
訾翎用自已平生最为低声下气的声音说道:“我已是阶下囚,你大可不必如此折辱我,我的一半神魂在你手中,已经无力违抗你了,你将琴弦松开便是。”
虽然将琴弦松开以后,她的处境也不会好转多少,但是如此利器时刻缠在自已颈边,更是难以忍受之事。
沈灵素低头看了看她,思索道:“行,你来骑马。”
“真的吗?”
紫豺倏然瞪大眼,没有受宠若惊,只有纯纯的惊恐。
“我说真的。”沈灵素点头。
“那你骑什么?”訾翎难以置信问道。
“我自已走。”沈灵素心平气和地说。
“你想杀我倒也不用这么阴阳怪气一番。”訾翎语气艰难。
以訾翎的经验,上位者这么说反话,就是不耐烦到极致了,故意要看猎物惊恐交加的反应。
沈灵素却没有玩弄俘虏的闲心:“别废话,让你骑就骑。”
她松了琴弦,下了幽夜马。
紫豺犹豫地化为人形,翻身上马。
沈灵素牵起缰绳。
訾翎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手,嗓音都有点发抖,伸手阻止:“别,不至于”
她习惯了被大能修士伺候,但沈灵素忽然这么做,她莫名有种命不久矣的预感。
沈灵素甚至从她的储物匕首里寻出了一件低调的披风,披上,适应着牵马侍从的身份。
訾翎一方面觉得事情诡异又可怕,另一方面又觉得有点暗爽,收割了她的神魂又如何,还是要给她牵马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多高兴一会儿,被剥离的神魂传来可怕的压迫感,她骑在马上的姿态顿时沉稳下来,被迫抵抗压力。
与此同时,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威压从天而降。
四道白影犹如幽魂般落在她们面前。
来者皆是白发黑眸,相貌秀丽,丝丝缕缕妖力在他们周身蒸腾,更衬得身形优美,如梦似幻。
“屋漏偏逢连夜雨”訾翎暗叹一声,自已狼狈的模样竟然要让魇狐神族看到了
不对,魇狐神族没看出她的狼狈。
訾翎终于想起,自已现在不是阶下囚的模样,有侍从有坐骑,很从容。
神族少主为了证明自已,只携带单薄的侍卫,乃是常见之事。
魇狐神族毫不怀疑,暗地里会有多少侍卫在保护她。
訾翎很快想清楚了关键,自若地昂起下巴睨视对方。
为首的白发魇狐带着些许戏谑出言挑衅:“嗯?你们紫豺神族竟然不骑蛮兽,改骑这禁山中最善于寻路的幽夜马了。”
他们完全没在意一旁低调牵马的沈灵素,注意力只在訾翎身上。
面对这听惯了的问候语气,訾翎难得语塞,眼神一言难尽。
她不骑蛮兽是因为她不想吗?
蛮兽被凶狠的人族杀了啊!
这时,沈灵素学着紫豺神族的语气说道:“少主,他们竟敢对你不敬,太不像话了!”
訾翎:“?”
对面的少主看也不看沈灵素一眼,只当是訾翎的授意,眼神依旧注视着她,哼笑一声:“本想放过你,然而你族却是猖狂一如以往,这便免不得动手了!”
訾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