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实行共和制度,在遥远的西方,罗马的共和制度,其中有公民大会,能选出元老贵族,而元老能选出执政官,执政官是有任期的,这样的话,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而且,罗马自从实行了共和制度,少了压迫,最巅峰的时期与您们的汉王朝一样,整个地中海都在其统治之下!”
阿罗支提出建议。
为什么非要有皇帝?
皇帝这东西太可怕了,有无限的权力,简直就是所有商人的死敌!
他手上出现一枚开元通宝,被他把玩了几十年的铜钱,早已褪去了新钱的光泽,却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古旧质感。铜钱表面被磨得极其光滑,边缘因长年累月的摩擦而变得圆钝,不再象新钱那样棱角分明,钱身上的”开元通宝”四字依然清淅可辨。
这枚铜钱是他人生得到的第一枚钱,犹记得当初,父亲对他的谆谆教导:你可别小看这一枚小小的开元通宝,虽然它只能买一升粟米,只能买三个胡饼,或者一张劣质黄麻纸。
但是,你只要存下一百个,并把它借给别人,那么,一年后它就能变成了一百七十二枚等于说,本金还在,你便平白得了一匹粗绢。
当然,这是大唐律规定的。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是不按照大周律,以当下(武则天时期)主流的借贷方式,而且我们也不做黑心债主,能五成息那么多,
而是按照正常民间借贷,月息三成(30),一个月后,这一百枚便能变成一百三十文钱,三个月后变成220文钱要是你能忍住,让他一年后还钱,欠你一百文的债,则需还你2320文钱。
当时他忍不住“哇”了一声,小手比划着名,仿佛在算这笔帐,最后问:这么多?那要是不还钱怎么办?
他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说:他要是不还钱,你就能牵走他的牛,要是他没有牛,你就要逼着他卖地,他要是地和牛都没有,那么就可以逼着他卖女儿,卖儿子来还债。
记住,不管用任何办法都必须要他还钱!
至于为什么?
因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是他幼小时候,父亲给他上的第一课。
后来长大后他发现,这种借贷方法只能在乡下或者偏远之地来用,要是遇到知晓大周律的人,能分分钟钟扭送他见官,而想要从官府脱身,他需要花更多的钱。
后来,他终于悟了他父亲教他&039;驴打滚&039;的借贷模式漏洞太多了,尤其是在大唐,除非他有权。
而且,这么多年,他也渐渐从中悟出了三层道理。
用钱的第一层次是买身,他可以买奴隶,可以一辈子把奴隶压榨到死,为他赚钱,甚至奴隶还可以生奴隶继续为他赚钱,生生不息。
第二层是买心,以大唐律允许的方式借钱给对方,只要合理的让对方还不起,那么便能任他索取,房屋,土地,妻女都能任他索取。
第三层则是买权,只要懂的分享,租贷别人手中的权利,或者自己变得有权,那么便可无法无天,随心所欲,资本越多,赚钱越多,甚至能用钱控制千千万万的人为自己做牛做马!
而今天,他与鲜于中通这些大沃尓沃,大的金权世家交流后才明白,最高明的用钱手段,是投资,是掌控,是成为规则制定者。
一枚铜钱可以填饱一个人的肚子。
百枚铜钱可以让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为你工作一天。
一贯钱便可以“慷慨”施粥,买到名声,也可以找人放出谣言,把敌人的名声搞臭。
一千贯,便能控制一县之地某一行业的物价,旱时囤井,涝时卖舟,所有人都能用金钱控制,
一万贯,你可以买一个县令,合法收税刮地皮,两年就能回本,还可以结交上级,为升迁刺史(五品)铺路。
或者你可以收买一个折冲府都尉,甚至在边疆帮你打一个国家,你甚至能直接成一个国王。
而十万贯,你可以可让一道(省)的政令为你“因地制宜”,为你制定规则。
而百万贯,千万贯,你可以成为规则制定者。
与你相交的都是高门,成为可以让无数的人,为你哭,为你笑,为你下跪,甚至为你死。
当然,
前提是没有皇帝这个生物,注意到你
因为按照这些如草芥一般人的朴素观念,天下所有的财富,所有的女人,所有的土地,包括你的命,你家人的命,就连天上的阳光,雨露,理论上都是属于他的。
他自己也如此认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就是在表述皇帝的权利,这个权利自从嬴政开始,便一代一代的在强化。
强化到不再是一个皇位而成了一个规则的集合体。
这个规则集合体,第一个要保证的就是这些草芥的利益,因为大批量死亡的话,活不下去的话,他们会造反,换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
种地人的利益,其实是和这个规则集合体绑定在一起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大唐,士农工商的商人为什么明明很有钱,却只敢买丝绸衣服在家里穿,只敢在家里吃好的?只敢把钱藏起来不花。
而当所有的手段,碰到皇帝,可以看着你挺肥的,直接杀你吃肉,
或者碰到李牧,直接以规则,以律法,向所有有五万贯资本以上的人收取九成利润的重税,甚至有力量搞清楚到底谁有这么多钱的时候,
那么,就算他费劲心里,赚的再多,也不过是皇帝和权臣眼中的一块肥肉,
一块随时以皇帝之名,吃掉的肥肉。
在如今的会议焦灼不下,迟迟没有办法选定皇帝谁当的时候,阿罗支,自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他摩挲着手中的铜钱,没皇帝岂不是最好?
一个金钱能买到权利,买到军队,买到所有人命运的朝廷,对于身家上千万贯的他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时代了。
要是能打败李牧,这个没有皇帝的政权代替大唐甚至他可以用钱,控制大唐的远征舰队,去遥远的祖地,为他创建国度,鱿鱼人自己的国度。
“共和?”
“哼,你们这些胡虏懂什么共和?还什么骡马,我还牛马呢!”
“岂不知一千五百年前,周厉王暴政引发“国人暴动”,厉王被逐,周公(召穆公),召公共掌朝政,便是共和?”
“你们这些狗东西就会偷我们的东西往你们这些蛮夷头上按,狗就是狗,上了桌还敢狗吠?”
这个时候,坐在角落的颜杲卿直接拍了桌子站起身指着阿罗支大骂。
“你你怎么骂人?”阿罗支顿时面色一白,向那个穿刺史衣服的文士不服气道。
“狗东西,还敢狗吠,我不但要骂,还要打呢!”
颜杲卿直接跳上了桌子,冲向对面桌子的阿罗支,整个会场顿时混乱一片,周围的人赶忙过来拉架,过来分开两人。
颜杲卿看被人拽住,直接从桌子上拿起砚台,狠狠地砸在阿罗支的头上,对方顿时满脸是血,
他顿时也怒了,喊道:“我阿罗支家族之前商议出的一百万贯粮草,现在我不出了,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直娘贼,狗就趴在地上摇尾乞怜,有本事你就走,不走我也要把你从山东的地界赶出去?”
“我颜氏乃儒门正宗,卢奂你让这些狗东西与我们做一席什么意思,你祖宗卢植会不会从坟里跳出来你数典忘宗?”
颜杲卿不但打骂阿罗支,连带卢奂也骂,连他祖宗也开始夹枪带棒。
阿罗支却不敢走出这个大门
他要真被赶出山东士族的地界李牧估计直接一边把他全族剁成肉酱,一边还要他付钱,还要他‘说谢谢!’
卢奂则被骂的脸青一块白一块。
在儒门诸多传承家族中,论血脉之高贵,论传承之久远,也只有孔氏能与之相比,传承可直接甩五姓七家十万八千里,虽然人家家族,确实落魄了。
毕竟他们从小都要读《论语》,里面全是孔圣人夸颜家老祖的。
他们捧着孔圣人这碗饭吃了上千年,人家骂的在脏,他又能如何?
毕竟联合这些蛮夷,还和蛮夷同处一席,直接就是侮辱他们这些血脉贵族了。
之前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还听从了这些蛮夷的建议,以后史书上会如何写?
说不得,
他待会出去还要向人家颜杲卿行礼,说受教了呢!
但他,又不得不如此,
不生活在这个时代,是根本没人会理解李牧的恐怖的。
太宗皇帝用了一年时间扫荡天下,李靖用了两年时间,复灭了东突厥,最后耗时四年,才彻底打下西域。
李牧呢,两年复灭突骑施,后一年,用一偏师两三个月复灭大小伯律,然后又派人彻底分裂大食,接下来两年,天竺,岭南,南诏,全被他一口气吃下,随后轻轻挥一挥手,甚至只是其麾下,便摘掉了突厥左贤王,康赛宾的头颅献于北阙!
突骑施二十万,大食算作十万,天竺也算作十万,南诏十万,梅叔鸾二十万,康宾赛二十万,突厥五万
短短六七载,近乎百万的蛮夷便被他吞到肚子里。
比之太宗皇帝武功如何?
比之李靖又如何?
李牧确实是欺人太甚,但,人家确实也威凌天下无一敌手。
他要是不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不忍辱负重,如何能与他对抗?
所以,他必须忍耐!
必须要忍辱负重,要相忍为国啊!
所以,卢奂成了和事佬,一边安慰颜杲卿,一边轻轻训斥了阿罗支,勉强维持住了会议继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