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迷茫(1 / 1)

其实,所谓的官府下乡,公所制度,

李牧其实早就已经在安西,把架子搭建起来了。

只不过当时,他刚刚打下大宛镇,最主要的是迫于没有基层政权,来引导移民来消化刚刚打下的七河流域,两河流域,

这才不得不用老红……的办法,在手中的三千大宛军里,设立随军学堂,随军教导营,除了训练,那便是学习,一天到晚不断填鸭式的学习。

教他们认字,教他们什么是人民,教他们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

教授他们《赤脚医生手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以及《民兵训练手册》选的内容。

这也是他占据大宛镇,整整打根基打了两三年的主要原因,

也是自从开元六年后,他手中的军事,政治干部再也不会缺少的原因。

后世有一句很有意思,那边是中国任何一个普通县长,都够格在世界上任何地方,包括阿美丽卡在内当大统领。

李牧的大宛军是随军学堂,训练的全都是上马能治军,下马能治民的文化军人。

当初,他便把军中年龄大,伤残军人等等经过基本政治军事训练的退伍军下,下放到一个个移民定居点来发挥出创建基层政权的作用。

从一个个戍堡,被清理过后的城池,变成一个个乡村的基层单位……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没回安西,但也一直不担心安西这个老巢的原因。

当然,那个时候是有实验性质,如今整个关中,

不管是世家大族,还是坐地虎的关陇家族,还是那些大商贾,还有胡人,甚至是皇族不法之徒,全都被他这大半年时间清理的干干净净,

于此同时呢,科举改革自然也算成功,手中也有了大量的举子和知识分子,

正是深化改革,搭建大唐最底层基石的时候,

长安,依附于长安的二十县,及整个关中地区,

就是要象千年前的商鞅一般,从这里进行商鞅变法,直接决定了百年后大秦帝国统一六国一般的军功爵制度!

他在安西所建的基层政权,县一级是一个个政策落实机构,起到督导,监督,以及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机构。

而公所一级,则是服务于民众,为民众提供教育,安全,并承担基层政府责任的机构,是服务于整个大宛,服务于整个安西的机构,

其实,李牧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

他最开始的梦想,只是想要弟弟李太白去长安读书,认为这里才是他应该呆的地方,

后来发现,自己家乡碎叶城快要没了,想要用自己的方法,拼尽全力的保住碎叶城。

至于成立的治权公司,自然是为了稳定,想要自己所在的安西军,治下移民,不受委屈罢了。

这一切的发展,真的是不由人,然后,他就被某些人半推半就眼睛一闭,管他呢。

反正……也就汉人有记史书的坏习惯……别的民族就没有。

长痛不如短痛!

自然,他也需要应付朝廷,那就只能撒谎,只能给基哥画大饼真的一切都由不得他。

人生啊,真的是寂寞如雪,又不可预测,谁会想到自己能走到这个地步呢?

就象当年的亭长刘季刘一万钱四五十岁的人了,和嬴政的年龄也差不多,怎么可能会想到做皇帝?

又怎么可能想到,他所创建的王朝,成了一个标杆,成了族名?

就象李牧也没想到,那个叫张二毛的伤兵回乡探亲,发现家中遭遇胡人屠戮,愤然拔剑,

直接用他教授的东西,从家乡拉起了人马,并凭借一己之力,阻挡了当初康塞宾二十万大军,整整三天时间,

这又让他想到了后世,神舟陆沉,在伟人的带领下,一个个群众,一个个底层人民迸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以区区凡人血肉之躯,以钢铁意志,比肩神明,硬生生顶住敌人的飞机大炮,在血火中,在废墟中,硬生生托举起已然快要陆沉的神州!

当然,如今大唐还没陆沉

或者说,跟后世阿美莉卡有些差不多,毕竟他们都已经说了,东大有先进的飞机大炮,希望自己开始锻炼钢铁般的意志

以应对东大的飞机打破

李牧学的是人民史观

如今造大炮,就是为了有先进的武器,

至于钢铁般的意志,李牧能从那个叫张二毛的身上,他带领义军的身上,能从他的冠军营身上看到!

嗯,现在加之先进的武器!

就如后世东大一般,以关中之力,以安西之力……挑战全世界!

希望,敌人们都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吧!

既然七年前,他种下的一颗种子,不管这颗种子飘落在哪里,都会慢慢的生根发芽,并很快迸发出强大的生命力来。

所以公所制度以及,服务于底层人民的政权,便要开始创建!

这是变法,改革的起点,也是能以一己之力扫荡全世界最重要的基石。

也是大唐这个政权,他希望能一直延续下去,并永远延续下去的基层改革!

当然,这大半年,他把关中一座座压在底层民众身上的世家大族,内迁的胡狗,以及大资本这三座大山,三头大老虎都通通给搬开,打死!

正是为了此刻,把关中的基础打起来,

“左相,如此的话,按照我蓝田县总共十二个乡,50个里来算,那么便需增加一百二十四人为从九品或者外流官,如此多的人领取年奉,那么每年税赋便要少纳2200石粟与五百八十匹绢来养活这些人。”

“不但如此,以白鹿乡来算,创建一个公所,其中要包括政务场所,驿站,乡学,医馆,巡检处等非常多的建筑,如此多建筑的乡公所,最少还需花费1000贯。”

“如此改制的话,那么今年整个蓝田县,最少便需一万五千贯的花费来搭建乡公所,”

“而我蓝田县每年的租庸调,再加之地税,户税,每年总税额为两万四千石与一万五千匹绢,而且因为损耗,实际上每年的上缴都在15000石粟与一万匹绢左右”

“如此的话,明年,蓝田县根本无粮可缴纳给朝廷了啊!”

蓝田县令还算对治下有点了解,站起来向李牧解释,推行这个政策所要面对的难题。

你左相一张口,这蓝田县明年赋税,还要不要交?

增加好几倍的官员,不但要用去赋税,也要有职田吧?

要不你把之前抄家以及世家大族,大商贾的田产给到县里,

要不到时候他们在盘剥百姓,那百姓,岂不是要全部都造反?

“卜天寿,你去基层调研过,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李牧虽然也去民间走访,但是却因为事情太多,根本没有时间去下基层,

但他给安西所有官员的职责全定的死死的,每月,每名正职官都必须要进行基层调研,这些调研数据还必须存盘。

乡公所,县上出了任何问题,这些都是原始数据。

而官员的升迁,也必须有上级部门进行实际调研其政绩,官声,等等各种条件,其中一项便是要进行原始数据比对的。

卜天寿点头应道:“左相,蓝田县我亲自走过,甚至这个白鹿乡我也亲自调研过!”

卜天寿说完,面向蓝田县令,笑了笑说:

“这位郑县令可是大名鼎鼎,底层百姓称这位县尊为‘郑半石’,百姓每亩地实际征收为半石粟(约30公斤),远超远超大唐律规定的6升赋税,几乎是正常赋税的五倍!”

“而且,整个蓝田县应纳的赋税为3万石,两万匹绢而他每年却只给朝廷纳一万五千石粟,一万匹绢!”

“向百姓多征收五倍赋税,却只给朝廷少缴一半赋税!”

“这帐你这个郑半石倒是今天要给大将军好好算一算!”

卜天寿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顿时落针可闻。

当然,刚刚也是很安静的,只不过现在在场的所有人的脸色,直接刷的一下,全部白了

毕竟如果这位郑半石罪名成立,算不清楚帐的话,那么在场的所有人估计今天全都走不了了。

此时,不少人都看向门口,也有不少人腿都微微发抖了起来,

虽然不少人心思尤疑大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这些年已经比武周前好多了,您左相今年杀这么多,今年肯定会比往年好的,在说都是底层收税搞得鬼,是层层加码,不管我们的事啊!

鸿门宴啊!

老天爷这特么是鸿门宴啊!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尔曹尸作肥,来年春麦青!”

李太白站起来,拔手中太白剑,

他是听到这狗官,竟敢搜刮五倍百姓税收,一口恶气顿时出不来。

朝廷赋税已经算很重了,你们竟搜刮五倍?

吟诗的声音再起,似乎就等主座根本不看他的大兄发话,他便动手直接把这狗官斩了去肥田!

“少尹不是如此的,真不是如此的!”

郑半石一听到这里,冷汗直流,几乎要跪了下来,赶忙向堂上目光转冷了李牧解释道:

“大将军少尹只算了租庸,但没算调和户税,还有摊派啊!”

接着又哭诉道:

“那些世家大族不交税,不劳役,整个官府还需要运转,还需要做义仓,需要修水利,这些可都需要钱!”

“而所有加在一起,便是两万四千石粮和一万五千匹绢!”

“这数目,真的都是下官以及以往的惯例,至于去年税赋高,不就是漕运不通么,朝廷要粮,军中要粮,就比往年多收了三成,真的只是三成,下官真的没有收五倍之多啊!”

“还请左相,请少尹明查啊!”

郑半石感觉比窦娥还冤

李牧看向卜天寿,他今天可不是来查贪的,这种小虾米真要他亲自出手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只不过看卜天寿是想要震慑一番,这才没吭声。

至于李太白没想到他杀性也这么大。

这一天天的,要不就是做肥料,要不又是斩头的。

卜天寿说道:

“大将军,对民人来说,正税都还是小头,杂派才是大头,杂派里还摊着官员的索取。”

“更要命的是,那些乡绅胥吏亲自收税,杂派勒索都在这个环节上,没了这个环节,民人自然要松一口气气!”

“下官认为,乡绅胥吏全部查处一番,这些都已经足够不花朝廷一分钱,便能创建起来!”

“大唐百姓并不是不愿意不纳皇粮在安西,所有的百姓收获之后,根本不需征缴,百姓直接自己赶着去公所上缴的,根本不用催,而且全部都是打的最好的粮食!”

“百姓要不是饿着,吃好,穿好,喝好,要不是那些贪官污吏上下其手无丝毫底线可言,如何又需要别人去征缴税赋?”

“而且如今赋税也有些重了,下官认为把租庸调中的调,以及中户以下的户税全部免征!”

李牧明白了。

卜天寿的意思是,每一个县中的苍蝇非常多

这些贪官污吏就是上下其手习惯了,直接当场给他算帐,这些人根本没法用。

“你找人手,搞个学习班,能用就用,不能用直接罢职”

“至于底层的乡绅胥吏,这些人好好查处,人不够找萧规和封常清都行!”

李牧看了一眼郑半石,直接就起身走了

这长安想做事真的难,各种势力错综复杂,真的没有安西一张白纸好做事。

“大兄,你真的太仁慈了,这狗官就应该一剑斩了!”

李太白见李牧走了,大声喊着追了出去。

当一个人迷罔的时候,那么便会不由自主的开始模仿身边最优秀的人,

李太白如今就是这种状态。

因为他突然发现,人生真的失去了目标,失去了方向,

考进士?

怀才不遇?

当他考上了进士,发现进士真的也就那样,一个证明自己才华的名头而已,

做官?

当真正做官后,他又发现做官也是那样。

以前一直心心念念的做官,为天下人。

在发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超过自己的大兄,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比大兄更会治理天下后,

他又发现,做官,似乎真的并非他的目标,

为了家族?

这更是让他没有了追求!

自己的大兄已然是郡王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下,

老爹又不允许分家,那么他还能做什么?

难道想办法让大兄抢了圣人的鸟位?

这更不可能,

大兄心怀天下,圣人也是百年来的圣主临朝,

大兄根本没有任何想法坐上那个位置!

所以,

李太白真的迷罔了,

然后下意识的学着最亲近的人,

大兄杀人无数,大唐所有人都怕他,也有非常多的人敬他!

所以,他也一直如此表现,模仿大兄的行事风格。

不是做肥料就是砍头!

因为大兄一直就是这样做的。

但是,他真的没有什么快感,甚至遭到训斥,

他真的,

想要找到一条自己能走的路。

此时,他发现李牧在官寺门口似乎正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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