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公被鬼龙毫不留情的话噎得吹胡子瞪眼,脸色涨红。
雄哥连忙上前打圆场,她看着鬼龙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鬼龙,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和夏天,都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
“就算你现在拥有了独立的身体,但你的灵魂内核,依然是当初那个鬼龙。”
“我说你是我儿子,这句话,有错吗?”
鬼龙陷入了沉默。
他并非毫无感知,夏家众人,包括雄哥,内心深处从未真正将他视为必须消灭的敌人。
只是他过往过于执着于争夺身体的主导权,行事风格又太过极端与张扬,才导致了如今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鬼龙别过脸去,似乎不愿直面这份复杂的情感,他径直走到沙发旁,随手抽了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翘起二郎腿,试图用惯有的狂傲掩饰那一丝不自然:“少来这套感情牌。想用亲情绑架我?省省吧。”
“我今天来,就是正式通知你们!我!魔化终极铁克人,鬼龙,回来了!”
“鬼龙!”灸舞上前一步,身为铁时空盟主的责任让他必须弄清立场,语气严肃无比:
“我是铁时空盟主,我有必要知道你的立场。你究竟打算站在哪一边?是魔道,还是……”
“盟主?”
鬼龙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血瞳中满是不屑与嘲讽,“我鬼龙行事,何须向你汇报?你算老几?”
灸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刚刚恢复的异能在掌心隐隐流转,散发出不容小觑的能量波动。既然异能已复,他无需再一味忍让。
就在气氛即将再次引爆的瞬间——
“鬼龙,别闹了。”
一道带着些许疲惫,却异常清淅沉稳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雷尊正缓步走下楼梯。他身上的白色t恤沾染了些许灰尘。
脸色带着消耗过度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雨后的晴空,锐利而清明。
“大哥!”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鬼龙,如同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副狂傲不羁的模样收敛了大半。
雷尊微微颔首,走到众人中间,目光扫过一片狼借的客厅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就是性子跳脱,爱玩闹,本质上并无恶意。”
“没恶意?”灸舞指着那被能量冲击掀翻、碎裂一地的茶几,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气:
“他刚才差点就和夏天全力火拼起来!雷尊,你现在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你究竟为什么要造就一个足以颠复时空平衡的——魔化终极铁克人?!”
雷尊无奈地耸了耸肩,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没什么复杂的。”
“用冥界磁石改造了zack遗留下的躯体,再将鬼龙的灵魂本源完美融合进去,过程虽然耗费大了点,但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话语中的内容却如同重磅炸弹,在每个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冥界磁石! zack的身体!
这些关键物品早已出现过!
这意味着,雷尊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
一步步地策划并最终成功造就了这位魔化终极铁克人!
可他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打造一个与终极铁克人夏天同等位格,却属于魔道的巅峰存在,他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雷尊平静地扫过众人写满惊疑的脸庞,将他们眼底翻涌的思绪尽收眼底。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有些事情的真相,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如糊涂一些。个中缘由,请恕我无法向诸位明言。”
“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鬼龙,绝不会投身魔道,也绝不会主动对白道异能界出手。至于他是否愿意在关键时刻协助白道……那是他个人的选择,我这个做大哥的,不想,也不会过多干涉。”
“……既然有你雷尊亲口担保,这个面子,我灸舞给了。”灸舞终究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并非完全信任鬼龙,但他相信雷尊的承诺与判断。
这时,灸舞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你与枪灵王的赌约,既然是你赢了。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处理?”
“我去处理。”
雷尊言简意赅。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如同融入空气般,瞬间消失在了客厅之中。
……
再次现身时,雷尊已立于一片薄雾弥漫的河畔公园。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河面,一道身着黑袍的孤寂身影背对着他。
静静地立于水边,仿佛与这清冷的晨雾融为一体,散发着亘古不化的寒意。
“手段不错。”
枪灵王并未回头,低沉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水面彼岸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雷尊迈步走到他身侧,与他一同望向雾气缭绕的河面:
“不过是早有准备,侥幸罢了。前辈既然在此等侯,便是承认了我赢得赌约。”
“那么,赌约的内容,还请前辈遵守。”
“你确实一次又一次地出乎我的意料。”枪灵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突然造就一个魔化终极铁克人,彻底打乱了既定的节奏与布局。”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如同结冰的河面:“但是,雷尊,你与神行者一样,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逆着时空固有的规则而行。”
“很快……便会有人前来‘清理’这片被你们搅乱的棋局。”
“到那时,整个铁时空都可能面临彻底复灭的危机。你即便赢了与我的赌约,又能改变什么?”
雷尊目光微凝,反问道:
“若时空真的走向毁灭,前辈难道认为自己能够独善其身,超然物外吗?”
枪灵王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在雾气中一阵波动,骤然化作一缕缥缈的黑雾,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原地。
只有他最后的话语,如同箴言般幽幽回荡在潮湿的空气中:
“我会信守承诺……”
“但前提是,时空未灭。”
“年轻人,能否再有相见之日,便看你自己的本事与造化了。”
雷尊负手而立,眺望着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身旁低声开口:
“麟仔,确认一下,这里是十年前的铁时空,也就是说,现任的霹雳使者……尚未陨落,对吗?”
“没错。”麟仔小巧的身影闪铄着微光,出现在他的肩头。
“那理论上,我与他是可以共存于这个时间点的?”
“甚至……我能尝试召唤他?”雷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理论上可行。”
麟仔点头,“通过方天神雷戟与其本源进行感应即可。你想找他来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雷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小子,算计得倒是精明。”麟仔嗤笑一声。
“那他会响应召唤吗?”雷尊追问,眼中带着一丝迫切,“还有,他与火焰使者相比,孰强孰弱?”
“单凭你,自然叫不动他。但若由我亲自出面,他大概率会给这个面子。”
麟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它顿了顿,透露出一个惊人的信息:
“至于实力……上一任霹雳使者,在全盛时期,于九大使者之中,位列——”
“——榜首。”
“嘶——”雷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清淅地记得,麟仔曾提过,这位前任正是因为强行修炼《神象诛雷劫》最终的虚无篇导致走火入魔,才被其他使者联手诛杀。
“他……在他尚未触及虚无篇之前,就已经是九大使者中的最强者了?!”
“霹雳使者一脉,本就是九大使者中最为特殊,执掌攻伐与毁灭权柄的存在。”
麟仔摆了摆爪子,似乎不愿多谈:
“以你目前的实力层次,知道太多并无益处,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雷尊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他了解麟仔的脾气,它若不愿说,再问也是徒劳。
“火焰使者……要来了。”麟仔突然抬起头,望向苍穹深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雷尊心中凛然,对此他早有预料。
铁时空善恶失衡到如此地步。
两个“不被认可”的终极铁克人同时现世,时空总盟绝不可能坐视不管。清算者,必将降临。
他毫不尤豫地召唤出方天神雷戟,将戟尾重重插入脚下的大地:
“告诉我,该如何召唤我的那位‘前任’?”
“‘前任’?你这称呼听着怎么这么别扭!”麟仔皱紧了眉头,总觉得这个词充满了歧义。
“难道不对吗?”雷尊挑眉。
“上一任霹雳使者,不就是我的‘前任’?你纠结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还在惦记你的老主人?”
“少在那贫嘴!”麟仔象是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把戟举起来!我辅助你进行召唤仪式!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撂挑子不干了!”
雷尊见好就收,笑着将方天神雷戟高高举起。
麟仔悬浮于戟尖之前,低头念诵起一串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随着它的吟唱,一道凝练无比的紫色雷霆自戟尖迸射而出。
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雷龙,瞬间撕裂空间,钻入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这就……完了?”雷尊看着恢复平静、空无一物的天空,有些错愕。
“不然呢?”麟仔打了个哈欠,身影开始逐渐变得透明:
“你还想摆个祭坛,杀鸡宰牛,三拜九叩吗?耐心等着吧。”话音渐消,它已彻底隐去身形。
雷尊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期待与一丝不安,转身朝着夏家的方向走去。
……
回到夏家时,客厅的灯光依旧亮着。
灸舞、夏天、夏宇等人仍坐在沙发上,显然一直在等待他的归来。
“情况如何?”灸舞立刻站起身问道。
“枪灵王承认赌约失败,承诺会遵守约定。”雷尊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并未提及更多细节。
“太好了!总算能暂时松一口气,睡个安稳觉了!”
夏宇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连日来罕见的、带着疲惫的轻松笑容。
雷尊看着他,以及周围众人脸上稍缓的神色,最终没有将火焰使者即将降临的消息说出口。
这件事,无需由他来宣告。
很快,所有人都会亲身感受到……那来自时空规则的、无法逃避的审判与危机。
雷尊简单地与众人应付了几句,便转身,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