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陷入僵局。
这时,绞刑架上。
陆曼悠悠转醒,头依旧低垂着,凌乱的发丝遮住了表情,只有单薄的肩膀在微微起伏,说明她还活着。
她动了动。
慕幽笛察觉到陆曼的动作,目光看过去,“陆曼,你还好吗?”
听到声音,陆曼艰难抬起头,循声看去,可探照灯的灯光刺眼,让她眯起了眼睛,脸上的血迹和淤青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她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答道:“还好。”
慕幽笛发现陆曼此时的神情似乎很平静,一种近乎异常的平静。
陆曼的视线转向了一旁的岛田雄义,嘴唇翕动,“岛田雄义。”
岛田雄义转头,目光阴鸷地看向她。
陆曼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虚弱,却带着一种令岛田雄义毛骨悚然的错觉。
陆曼一字一句说道:“有件事,我瞒着你。”
岛田雄义皱起眉,“什么事?”
他声音不耐烦,又带着一丝本能的警觉。
陆曼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提高声音,“我,怀了你的孩子。”
闻言,岛田雄义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什么?你怀了我的孩子?”
京子也愣住了。
周围鸦雀无声,大家倏然转头看向陆曼,尤其是慕幽笛。
她震惊地看着陆曼,然后转向岛田雄义。
陆曼仿佛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反应,只是冷冷地看着岛田雄义。
“就在五天前,医生跟我说我怀孕了。”这原本是一件喜事,但是陆曼的笑容慢慢加深,也更加诡异,眼神也越发冰冷。
“孩子”
岛田雄义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视线慢慢移到她的腹部。
陆曼看着他的眼神,笑容瞬间消失,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起来,“但是,我把它打掉了!”
“什么?”岛田雄义的视线猛然移到陆曼的脸上。
就听她一阵狞笑,“我用从实验室偷来的药,亲手杀死了它!你知道为什么吗?”
岛田雄义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怔愣地看着陆曼。
陆曼笑道:“因为我恨你!我怎么可能让一个流淌着你肮脏血液的东西,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我和你亲手杀了它。”
“我?你!你杀了我的孩子!!”岛田雄义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铁青,那一丝对孩子的恍惚喜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羞辱和背叛的狂怒。
他猛地抬手,用尽全力,狠狠扇在陆曼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中炸响。
陆曼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一缕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然而,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反而就着偏头的姿势,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压抑,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充满了恨意和终于解脱的快意。
慕幽笛这时才惊觉,那天半夜,陆曼偷偷到公寓看她和孩子,那天脸色苍白,神情异常,恐怕那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而且,应该也是那时候决定打掉孩子吧。
打掉自己的孩子,这样的决定有多艰难,她再清楚不过,慕幽笛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时,陆曼继续说道:“岛田雄义,我送给你的礼物,可不仅是打掉孩子,还有”
她缓缓看向周围的日本人,忽然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所有人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笑起来,而且那笑声十分刺耳。
岛田雄义猛然拽住她的衣领,心中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还有什么?”
陆曼的身体随着他用力的拽着,晃了晃,紧紧盯着岛田雄义,笑容满面地说道:“还有死亡!”
岛田雄义疑惑,“什么意”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日本士兵忽然“咳咳咳”地咳嗽,然后枪支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士兵身体忽然软下来,双膝跪地,最后嘭的一声趴在地上,浑身颤了颤,口吐白沫,睁着眼睛,手想抬起来抓住什么,但是最终只能缓缓放下,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后一动不动。
一切只在瞬间发生,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莫名其妙死去的士兵。
看到士兵突然暴毙,岛田雄义的狂怒瞬间被一股冰寒彻骨的惊悚取代。
他猛地放开陆曼,后退一步,迅速环顾四周自己的士兵。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日本士兵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异状,有人突然抱着头凄厉惨叫,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幻象,有人浑身抽搐倒地,口吐白沫,有人眼神涣散,开始毫无章法地向四周开枪,还有人痛苦地抓挠自己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
总之,这些日本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引起一阵恐慌和骚动。
大家顾不得命令,惊慌失措地往外跑。
但那些士兵没跑多远,就发出嗬嗬的怪响,粘稠的白沫混着血丝从他们嘴角涌出,手中的枪纷纷落地。
他们摔在地上,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不停挣扎,眼球凸出,脸色迅速变成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张大了嘴,却无法呼吸。
死亡如同无形的镰刀,收割着广场上日军士兵的性命。
陆曼看着犹如地狱的广场,哈哈大笑,“毒,发作了,岛田雄义,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岛田雄义“咔嚓”一声,快速上膛,枪口指着陆曼的眉心。“你找死!!!”
慕幽笛见势不对,枪口转向岛田雄义。
就在这时,慕幽笛的手被京子推了一下。
砰——
砰——
两声枪响。
陆曼的眉心有一颗黑黢黢的弹孔。
而慕幽笛的子弹却射偏了。
她瞪大眼睛看向陆曼,大吼一声:“陆曼!!!”
她愤然看向岛田雄义,再次举起枪。
但是为时已晚,一群没有倒下的日本士兵快速护送他离开。
岛田雄义一边跑一边大吼:“开枪!杀了他们!”
京子朝岛田雄义的逃跑方向追去。
慕幽笛怒视京子的背影,也跟了上去,刚要开枪,有人比她抢先一步。
砰——
京子的后背中了一枪。
慕幽笛扭头看去,就见宴霜看她一眼,慢慢收回枪。
岛田雄义逃跑了,京子倒在地上。
士兵们四散逃窜,整个广场乱了起来。